佛教禪定實修體系

CW46
第十六章

佛教瑜伽士陳健民英語口述
康底帕洛比丘筆錄
漢譯﹕林鈺堂
 

第十六章

如何確認及調治種種禪修之毛病以及如何認知虛偽的證悟

 

當聽者與筆錄者接近瑜伽士之關房時,他們正聚精會神地討論著同時身為比丘與菩薩這回事。尊者提出說有很多大乘的經文明確地指出說,除非先成為比丘,否則是幾乎不可能有適當的時間與環境來實踐菩薩的生活。筆錄者則認為說,對許多西方人士而言,這兩種理想似乎是彼此抵觸的。尊者回答說,這兒的問題出於(南傳)上座部對菩薩理念之忽視以及強調過比丘生活以期證到羅漢之果位。筆錄者則補充說,西方的偽禪也要負部分的責任,因為它們往往忽略了禪宗是以嚴格的僧團生活為骨幹的。

 

思索著這種想要「不勞而獲」的態度,我們抵達陳先生的關房。在我們入內坐下之後,筆錄者注意到在一長板凳上安放了好幾種食品。他就說,「陳先生快要舉行火供了。」瑜伽士說,「是的,明天是聖誕節,而我每年都在這一天舉行一個特別的火供。」尊者評論說,「在英國這樣的食物是進肚子的,而不是放到火裡!」

 

陳先生說,「我準備了一長章來談『毛病與偽證』,所以我們應當趕快開始!」

 

A.簡介

 

首先要說明的是,我本來沒打算要討論這些問題的,因為我想讀者中很少有深入修習禪修的。我偏重在本書之系統化以提供正見的穩固基礎。因此,本書較少強調實修方面。然而,你們已問及了密法的四加行,而這顯示你們兩位都喜歡修行,並且也是學者比丘,因此我對於詳述此章大受鼓舞。只要有幾位讀者喜歡修行,那麼我們都應該使此章十分完備與詳盡。因此,在此我收集了在三乘中所有可能的毛病與偽證。有些細節是根據我的體驗,而其餘的則是上師們不傳給一般人的寶貴指示。雖然如此,有些讀者們還是可能了解它們,因此把它們包括於此是有利益的。我的上師說過,「我們不應對初修者談及深證的事情。應該只透露少許證德,而在未完全證達前要將其餘的證量保密。」做為對讀者們的引導,我們在此說明(禪修之種種)毛病與偽證,並依照我們整個實修體系,由小乘,經大乘,而到金剛乘,來列出。

 

B.毛病與調治

 

在這頭一個主要部分內,有好幾個項目,而其中頭一項便是:

 

1.誘惑

 

這些與我們的五種觀修與五毒有關:

 

a.不淨。當我們持守小乘戒律時,會有很多誘惑發生。當修不淨觀時,就可能經驗很多這樣的誘惑。雖然我只是一般的居士,我試著放棄與內子行房。然而,在夢中我被裸體女人所困擾,她們甚至親我。我把這些女子視為敵人,並祈請觀音救我遠離她們,但是現在我想她們並非真正的妖魔,而是觀音化現來考驗我。當我修習這些小乘禪修時,我也同時依淨土宗修執持彌陀聖號。當這些「妖魔」出現時,我就只得向觀音呼救,而她總會來幫助我。

 

修不淨觀成就與否是由行者在夢中是否尚能維持不淨觀而定。

 

b.嗔。修慈悲心以解嗔煩惱。當我在家中閉關修行時,我有時會被家母(雖然她是我的護持者)激怒,因為她沒有按時送東西,例如食物,來。因此我有嗔煩惱的經驗。當生氣的時候,必需加以抑制,然而若是只知抑制,則易得肺病;何以故?因為嗔氣自然上行,而抑制則往下壓之。因此,當覺察生氣之時,要呼多吸少。

 

陳先生示範給我們看,他微張口出氣,發出輕微的「嘻」聲。

 

這樣子,比起由鼻孔出氣,可以較快地將多餘的氣排出。如果氣得不得了,就做些放鬆的體操以助恢復體內諸氣的平衡。近來有新的放鬆方法,而其中有些體操是好的,就應當加以應用。

 

c.五大。五大觀之修習可以除慢心。閉關修行時,易生慢心。行者會以為別人都是愚迷凡夫,而自認為是像佛一般,想說,「我是聖者,閉關的修行人。」一個完全投入修行的人通常會受這類想法所誘惑。即使未閉關但每天都打坐一陣子的人也很容易輕視其餘不修的人。當心中藏有驕慢,就可能夢到有人稱讚說你一定會成佛。他們也會說在過去生中你曾是菩薩。

 

尊者在此插話說,在《般若波羅蜜多經》中記載了許多諸如此類的事。陳先生繼續說:

 

這些夢只是因為有魔想要害你,或有菩薩要考驗你是否值得。行者必須一直保持虛心,並且清晰地認清,不論如何,除了五大之外並無有自我可尋得。常做禮拜;這是對治此種誘惑的良方。行者應思,「也許是我的慢心導致這樣的夢」,然後他或她應禮拜先進的出家人(在家者則應禮拜所有的出家人),向佛恭敬頂禮,並且對較己低下者也應謙虛為懷。這是小乘的對治法,但行者也可依大乘觀點來思考如下:「眾生皆有佛性。願一切眾生比我早成佛!」

 

「正如」尊者說,「常不輕菩薩對一切眾生的態度;見《妙法蓮華經》。」

 

d.癡。對治癡煩惱,當修因緣觀(緣起共生)。在修此觀時,敏感度提高,因此行者易於堅持善行而對惡行則極為排斥或忿怒。例如行者想要燃香而侍者未及時送來,這就可能輕易地激怒了行者。並且,在犯錯之後,感到極為痛苦。不論為善做惡,心皆不平靜。這樣的時候,當觀萬法皆空;不要愛之太深,也不要恨之太切。不要貪著佳夢,也不要怨恨惡夢。

 

e.呼吸。修氣以對治疑心與散漫。不但心不易掌握,調息也一樣很難。一般人大多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呼吸,而只是對氣息毫不經意地照常舉止。在試行調息之後,方知其中艱難。有時呼吸太快,在此時則應緩緩數息。又有時呼吸則太短促;要調節之,則應長吸短呼。數息時,要慢慢地數,並且只數入息。

 

稍微離題,瑜伽士教示說:

 

當入息比出氣保持在較長,則有益長壽。數息必需緩慢而有規律,並在犯錯時,從頭開始再數。

 

瑜伽士又補充說:

 

至於臥姿,總要(如佛之臥姿)右側而臥,因為這也有助延壽。只有在吃得太飽時才左側而臥,以助消化。

 

這些只是一些例子。但是對每一位讀者個別的種種毒(煩惱)一定有特別的對治方法。最好就這些問題請教自己的上師,因為他會了解你的情況以及該怎麼辦才好。

 

由上述可見誘惑不僅來自疾病與妖魔,也可能是我們自己心態的產物。

 

2.惡因緣

 

對禪修很有助益的有四種出離,因此應牢記在心。這是由岡波巴上師所傳的,以對治四種惡因緣,如下所列:

a.出離故鄉以免除惡因。

 

「你們二位都成為比丘,並且現在遠離鄉土而居;這可好了,」瑜伽士評曰。

 

b.出離五毒生起的場合。例如,如果不去市場、淫窟或賭場,就可使種種煩惱不易升起,這樣就避免了隨之而起的種種惡緣。

 

c.出離邪友,因而免除惡緣。

 

d.出離四種內在的慾望:不健康的情緒、美好、飲食以及性交;因之而免除惡緣之繼續。

 

這些惡因緣及其免除是很重要的。

 

3.魔擾之困厄

 

a.魔之種類。首先應知魔有那些種類。在經中提及四魔及十魔兩種分類。

 

i.四魔:煩惱魔、(五)蘊魔、死魔,以及天魔。

 

ii.十魔:(五)蘊魔、(五)煩惱魔、業魔、心魔、死魔、天魔、善根魔、三昧魔、善知識魔,以及菩提法智魔。

 

雖然前九種在小乘中已有,第十種,叫做「眾魔之王」,則只在大乘及金剛乘中提及。

 

它們出自《華嚴經.隨疏演義鈔》。

 

筆錄者注意到了,「啊!他們又把這份名單弄成十項了!」陳先生莞爾一笑。

 

另一種分類叫「十軍」或「十種魔軍」。它們是:欲、憂愁、饑渴、渴愛、睡眠、怖畏、疑、含毒、利養(著虛妄多聞)、自高(輕慢出家人)等十軍。由它們的名字很容易知道其軍卒,而行者應當善於分辨此等魔眾。

 

b.利魔的場所

 

「我正處於魔眾之中,」陳先生邊笑邊如此宣說,「你們馬上就知道了,而你們還敢來此!」

 

「沒關係,」筆錄者說,「你門外有四大天王呢!」

陳先生告訴我們下列的場所:

 

利魔的場所是:建築太大、太新、太荒廢、太近道路、太近湖邊、太近茂林、群花圍繞、果樹群聚……

 

由於末二項正合我們的精捨,尊者說,「現在我可知道誰拿走我們的橘子了——原先我還以為是小孩子們!」我們都笑了,而瑜伽士繼續說:

 

還有,靠近名勝,在與己不合的人身邊,在國境附近,在省界附近,在邊疆地區,以及最後一項,在缺乏好友的場合。

 

「看來沒有任何地方是可以免於魔患的,」聽者說。「但是如果你避開所有這類地方,」陳先生保證說,「就很難被魔干擾到了。」

 

c.時間。沒有甚麼時間是沒有魔的:每一個時辰都有它特別的魔。在中國時間是以兩小時為一單位來量的,而每一時辰都安一獸名。在每一時辰內都可能有魔以該獸形出現來擾亂行者。這樣一來,午夜11時至1時是鼠時,如果在此時有魔以此形出現,行者就只要對他喊說:「噢,對了,你就是鼠魔!」這樣說破,如果他真是該魔,他就會走開了。所有的時辰是如此安名的:

  (子)

11 — 1

  (丑)

1 — 3

  (寅)

3 — 5

  (卯)

5 — 7

  (辰)

7 — 9

  (巳)

9 — 11

  (午)

中午11 — 1

  (未)

下午1 — 3

  (申)

下午3 — 5

  (酉)

下午5 — 7

  (戍)

7 — 9

  (亥)

9 — 11

d.其他魔障。如果在開始禪修時覺得心不平靜,那麼這就可能是由於異教之魔來作祟。如果禪修從頭到尾都受干擾,則為禪病,而非魔事。如果干擾只在頭尾兩段發生,則為氣脈內之魔障。如為金剛乘之行者,應修深呼吸以調治之。

 

e.供品。妖魔可能佔用水、花、燈,等供品。因此在金剛乘內有特別密咒以防止之。然而一般可通用此淨化咒:嗡阿吽;妖魔聞之即遠避。

 

f.對治。對於上述種種魔障之對治在三乘中各有不同。在小乘裡通常是作三皈依,以令一切妖魔怖畏。大家應注意說,在顯教諸乘中只有三皈依,但在密教金剛乘中則多了一項,第四個皈依——上師。在此乘中,上師瑜伽(上師相應法)指一種將自己的上師觀於自己頂上,並認定彼與佛無二,之觀修。妖魔也都十分懼怕此法(之威力)。我有個故事:

 

有位朋友黃先生領到妥噶的教授(見第十四章)但缺乏必備的前行。沒有前行的基礎,他就閉關去修了。他一起修,就見到一條龍——吃東西就見龍在碗內,打坐則見於面前。這樣一來,他根本無從修起,就打電報給我們的上師諾那仁波切。上師回示,「你應觀我坐你頂上。」當黃先生接到電報讀後,立即遵照修觀。忽然像打雷般有一巨響,然後龍即消逝,並且不再為祟。如果前行具足,並且他若先熟習了上師瑜伽,是不會有這樣的事的。

 

在小乘裡,除了皈依,行者應念無常。「雖然目前受到魔擾,但他也是無常的,因而不能老是來搗蛋。」此外,還要謙虛為懷,並充滿出離的精神。反省說,自己應由此中出離而進入無我之空性。那麼,又有誰在害怕呢?既然魔與行者都屬無我,又有甚麼能作亂的呢?

 

大乘的對治則有兩方面:觀人空以及觀法空。魔自性為空,而且心中因其作用而生起之種種邪念亦屬空性。行者可進一步應用三輪體空(見第十章,第一部分,D3b)而照了行者、魔、及所修之法皆屬空性:則一切魔障化為烏有。

 

其次,有慈悲觀之修法(見第十章,第一部分,D3a)。行者可以如此想,「魔來索命——我即納命;魔來索肢——我即供肢。」並對魔說:「任汝所求,我皆願供。」即使妖魔,也還是有情,可能為行者之大慈大悲所感動而離去。有一次當我在閉關修行時,有位友人問我進境。我告訴他,「我修法求神通以便救渡他人。」他就轉告我的上師,上師就說,「他不應求神通,因為那樣可能招魔。」當我聽到了,我回說,「在我證入的空性中無魔可現,而在我所修的菩提心及大悲中無魔可畏。我只想幫助他們,救渡他們。」我那位朋友總是記得這個回話,並將之告訴他人。

 

這是依據大乘的一般對治方法;亦即不視他們為敵對,像在小乘中那樣。在《維摩詰所說經》中有云:「此世間出現之諸魔王,實際上非魔王,而是為行逆緣增上之大菩薩。」我曾作一偈頌稱讚諸魔如何助益修行者。

 

我們不能在此將之譯出因為篇幅很長。陳先生拿起中文書給我們看許多頁的文字。

 

其中大意如此:死魔助行者觀修無常,因而得精進之益。如果能瞭解病魔如何發生,則修行會十分謹慎。天魔導致驕慢,因而由他行者學到必須謙虛。同樣地,大自在天(濕婆,他通常是佛法的對頭)在大乘中被認為是觀音的化身來助(弘法救渡)(見《楞伽經》)。

 

在金剛乘裡有許多良方用以對付妖魔;其實這些方法可叫做「魔法」——以魔之道還治其身。然而,首先還是必要知道不同種類的妖魔以便適當地對待他們。在金剛乘中魔也可能以佛的形像顯現,所以行者必定要知道如何區分他們:

 

i.知道面臨的是何種妖魔。

 

ii.如果魔以本尊之形出現(而行者懷疑這並非後者),那麼就試行將所見之大小改變,先將之擴大如虛空,再將之縮小成細粒,等等。如果此形可如此變異,則為魔現,因為諸佛、菩薩及天神總是以某種固定的大小出現。

 

從前有一位淨土宗的行人,每天在日落時望著落日而坐,並不斷持念彌陀聖號。有一個傍晚落日消逝在一個山後,而山腳下有一大樹。令這位虔誠的人大喜的是,阿彌陀佛現身了,丈六金身,具足三十二相,八十隨好。此後,每天傍晚他都見到此佛,並因之而法喜充滿。有一天他去見一位禪師,並講述了他的「證見」。禪師說,「你只見到魔!」很難過,這位可憐的人就問說,「這怎麼可能?他是和佛應當具足哪些相完全符合的。絕不是魔!」可憐他,禪師就給他一個自用的竹「頦壂」,並且告訴他,「當你見到『阿彌陀佛』就向他丟這個。」他照著上師的指示做了,而他見到的「佛相」就消逝了。他想將竹壂歸還禪師,就走過去拾取它。在那兒躺著一條大蛇,奄奄一息。禪師告訴他,「那樹中的精怪只是想令你高興。現在他死了,但已往生淨土了——你就將蛇身埋了吧。」這是一個妖魔假扮佛陀的例子。

 

iii.如果當行者持念本尊咒時所見之形相消逝——那麼這是魔相。如果保持不變,那麼這當然就是本尊(示現了)。

 

iv.妖魔可由他們對無上瑜伽之四種灌頂之無知而確認。向出現的形相考問這些灌頂的含義。如果不能解說,就是魔;如果所見之形相給了一個正確的答案,那麼它就是佛。在關於第四灌頂(之含義)上這尤其可靠,因為四灌涉及大手印中之空性,也就是證悟本身。如果行者真的了解這個並能給一些說明,那麼就不可能會受魔干擾了。

 

v.持念在領每一灌頂時所得到的四個種子字及環繞它們的咒語。向所見之形相詢問各種灌頂(之內含)。如果給了正確的回答,就不是魔了。

 

灌頂

種子字

咒語

初灌

郭來亞佳

二灌

啥拉拉哇

三灌

朗巴馬亞

四灌

嗡阿吽康

 

vi.結四種灌頂手印給該相看以測試之:

 

第一:手心張開,五指朝下指。

第二:先緊握拳,將拇指包在其內,然後將指背朝上。

第三:中間三指朝上指,而拇指按住小指於掌心(成環)。

第四:拇指在外,握拳,伸食指朝天。

 

如果該相不能告知這些手印的意義,則為魔。

 

vii.陳先生的上師教過一個測魔的方法:

 

當由上師處領得大灌頂(藏語叫「汪」)時,弟子會領到一個特殊的金剛法號。這不應加以記載或告知任何人,包括妻子、丈夫、父母,或金剛弟兄姐妹們。當行者對所見之形相有疑,可問他,「我的秘密金剛法號為何?」如果他能告訴你,則為本尊;否則即為魔。

 

由此可見在金剛乘裡對治妖魔的方法較為中和。小乘的觀念是拒魔於千里之外,並視之為邪惡;而大乘(顯教)則視他們為友善的,因而令他們得以親近行者。這兩種方式都沒有如實正視妖魔。因此,在金剛乘中,行者恰切地了知魔之份量。

 

g.大自在天。據說所有的魔都為大自在天所掌控。他住在欲界最高之第六天(他化自在天)。在佛陀大般涅槃之際(圓寂),在雙林聚集了許多天眾來獻供奉。大自在天也來獻供,但佛陀不收其供品,而說,「你給我的弟子們許多干擾,因此我不受供,除非你也給我你的心咒以供我的弟子們使用。」

 

有一次我的友人張先生在噶倫堡修行,而他的關房蓋得比附近的濕婆廟更高。很明顯地這尊神明及該廟的主持僧人都不喜歡這樣。這位友人通常都在早上念誦《圓覺經》,但是有一天早上他正誦此經時,他面前出現一個大的黑色勃起的男性生殖器之形相。他為之相當驚恐,馬上來見我。我了解問題出在哪裡,就告訴他說,「你應當持大自在天心咒,就會沒事了。」

 

第二天早上當這杵相再現時,他只念了一次該咒,就消逝了,並且從此不再擾他。

 

印度教已隨著佛法傳到西方,因此大自在天也可能干擾那兒的佛教徒們。因此,這個到目前為止十分保密的咒語,在此公布以供讀者們不時之需:

 

  麻哈爹哇    烏巴爹味夏  哈勒里沙  哇嚮  古魯火

 

有時,一如上述,行者可由此眾魔之王而得「逆緣之助」,但他通常的策略是令許多疑惑升起,從相當世俗的短暫情誼,到精神上的攸關佛法。這位魔王不要人們對佛法有任何信仰,所以他試圖損毀之。然而,我們看到說,在金剛乘中我們能對他及其眷屬(魔軍)給予應得的對待。

 

4.鬼眾

 

鬼與魔之分別在於後者能導致心理與生理的困擾,而前者只能造成身體的痛苦。他們搗蛋的行為是例如:鬼令口出血;水鬼導致皮膚病;有的有力的精靈在夜裡來,現為一小片白光,引起許多口角;還有女鬼使人出精。

 

在小乘中的處理方法是領皈依並向滋事的鬼眾獻供。大乘的處理方法是將他們全部觀空,或者完全視同父母來侍奉。

 

有一次密勒日巴暫時出洞穴一下子,回來時見到有五個精靈坐在洞穴內。雖然他的洞穴並不位於任何一種不吉祥地,但是這些鬼還是來了。密勒日巴恐怕他們是有力的鬼,就不敢進去。接著,他想說,「也許他們是土地神,」所以他就為他們作了一首歌。雖然聽了這歌,他們還是不走。然後他就念一個金剛乘的密咒來令他們怕他,但他們還是不走。然後他想到了大手印之空——一切有情皆在明體內。「你們這些精靈,你們是我的朋友、愛人,今晚與我同眠吧!」隨著這些想法他堅持著大手印之大慢(佛慢)就衝進洞穴內——裡頭空無一物!

 

有些精靈以老鼠之聲及形壓到你身上。當這樣的事發生時,行者會覺得被壓得很重,重到動彈不得。我曾經歷一次被這種「瘋鼠」壓身。當時我就喊,「哦!為甚麼?」接著我持咒,但未見生效。然後我觀修大手印,而這個現象就消逝了。

 

當然,一開始是不可能如此觀修的,因此如果老是受到這種鬼怪的干擾,就要請自己的上師教如何處理才好。另一個方法是觀想此靈進入右拇指,然後一邊持咒,一邊將拇指緊握於拳內。我曾在定中見一很瘦小的鬼,特別會作怪,就以此法對治之。並不想傷它,我就張手放它走。在睡前持誦適當的咒語,並且右手結此印入睡是有用的。這樣一來,如有精靈作怪,他會發現自投羅網;不喜歡如此受困,一有機會他就會離去。

 

5.疾病

 

身體的病可大分為兩類。

 

a.四大失調。據說與每一大有關的都有一百零一種病,因此這項內即有四百零四種病。因此行者應注意攝取完好的食物,乾淨的水,呼吸新鮮空氣,等等,正如現代科學與醫藥所推薦的。

 

不要以為你以禪修便能治好自身的病。佛陀親自告訴其弟子們要以正確的醫藥來治病,因此我們不應遲疑應用現代的療法,如果它們會治好病的話。在中國有些修行人過度相信咒語的力量或者過度高估自己在禪修上的證量,因而拒絕服用藥片或接受打針。這樣的態度其實是愚昧的,除非在禪修上的證量是十分偉大的。

 

合理的作法是一邊持咒及禪修,但也一邊服用處方的藥物。除了釋迦牟尼佛在這個議題上對弟子們所作的良好開示之外,我們也應記得當然能(在這方面)幫助我們的藥師佛。

 

b.第二類是各種特別器官的疾病,在中國是分為五種。此題與我們當前的探討無關緊要,因此不加以討論。

 

c.業障病。悟達國師極為飽學並且有時致力於禪修,並且由於他的偉大成就,被皇帝賜一金座。登上金座他變成有點高傲。結果,有個精靈就利用他這個弱點進入他身內,造成在他右膝上生了一個人面瘡。這個精靈告訴他,「你有七生都修禪有成,而我一直都在等待機會(來報復)。」痛楚難當,法師請教了許多醫生,都未見效。後來他就虔誠地向觀音祈禱。觀音現身告訴他,要用一種特別的河水來治此患。她說明給法師了解,他在過去生曾殺害此精靈之前身,因此它等著要報仇。依此療法法師痊癒了,然後他就造了一長達兩巨卷的《水懺》,其中包含整個佛教文獻中所提及之所有過犯及其對治之法,並且詳述在這些不同的情況中應如何發露修懺。

 

導致非四大失調而形成的病之宿業應當發露懺悔,並且除了醫療,還要尋求精神上的補救。這樣的疾病難以依醫生指示而得治癒,並且十分常見的是有罕見的症狀。我有一位友人在脊柱下端有一小孔,並且慢慢流出白膿。雖然他遍訪名醫,但是沒有醫師能將之治好。最後他信了佛法,並決心要持誦《金剛經》很多遍。他這樣做了,而病也就好了。

 

另一位友人的父親染病多年,後來只剩下皮包骨。他雖然想死,又死不了。每晚他的兩個兒子得睡在他的兩側以免被子太重壓在他痛苦不堪的身上。我這位友人問我,該怎麼辦?我就告訴他要請一位好法師來他家中持念《金剛經》七天。他照做了,結果在第三天老人就由其苦楚中解脫了。

 

d.有些疾病是由於鬼類作祟。那麼就要拜佛以及拜護法,並且向這些鬼獻供養。慷慨布施及持戒不害有情也都是有助益的。

 

e.瘋狂。有四種是我們關心的。

 

i.因愛或迷戀異性而瘋狂。對治之法是修不淨觀直到瘋狂中斷。

 

ii.因服用不正當的藥物而瘋狂。如果服用其他藥物就可痊癒,那就好了,但應在服用藥物之前就十分小心注意要用的是甚麼藥。

 

iii.由於非佛教徒所用之咒而瘋狂。由於有這種危險所以應避免與他們有非必要的接觸,也不要與他們爭辯,當然也不可傷害他們。這種疾病應向自己的上師求開示以治癒之。

 

iv.宿業果報之瘋病。例如,有人被狂犬所咬而死。但何以該人會遭遇該瘋狗?這就可能是宿業的結果。同樣地,何以有的人生來呆笨,而又有的人甚至惡化到精神失常?佛教徒體會到說這些情況都可能是由於重業所招之惡果。

 

6.禪修之特別障礙

 

a.慈悲作障。通常以此性質為品德,但也可能成為障礙,一如夏哇縷巴之故事所示。這

位上師乃密法八十四大成就者之一,有兩位妹妹,並且她們都是他的瑜伽伴侶。其中一位習於由其上師身上取蝨而食之。夏哇縷巴有一徒,米吉巴,他有慈悲之障礙:首先,他想說,「他以兩位妹子為妻,那就夠壞了。而現在其中之一又活吃這些可憐的小生命。」然而米吉巴有位僕人比他有智慧,而這位僕人了解說這些小蟲這樣一死都圓滿證覺了。他甚至惋惜自己生為人而不能如斯立即成佛。夏哇縷巴知道這位僕人的智慧,就一彈指使他飛昇到天界去。並且同時這位上師及他的兩位明妃就都不見了,留下米吉巴為其損失而悲哀。有好幾年他都無法再遇到他們。

 

從這個故事我們也應當了解說,一般的行為準則不一定能應用到完全證覺者(雖然他們往往遵守之)。金剛乘及禪宗的上師們有時會行為跡近「瘋狂」,但他們這樣做純然只是一種善巧方便,而且,此外,他們還有神通可資應用以教化眾生。不可以他們的行為與一般凡夫的來比較,而他們的行為標準也不能讓那些依然被五毒控制的人們來遵循。因此要小心,以免太輕率地評判一位覺悟者。

 

b.守規矩成障。一般而言,當然,對絕大多數的禪修者來說,不用說到普通人了,謹守公認的行為準則是很有益的。在通常的世間生活以及小乘的修鍊之中,合乎道德的舉止是很有用且必須的;但是如果在金剛乘中行者總是過於嚴守這一點,就可能障礙了修行上的進展。例如,宗喀巴及許多禪師都未有空行母或修三灌之瑜伽——因此他們未能達到蓮花生大士的成就。在大乘的昇華之後還堅持形式上的規矩就是守規矩成障。有些教師不敢有空行母因為恐怕招來自己的弟子們或護持眾的批評。

 

c.小證悟之障。這是達到圓滿證悟的阻礙。如果行者修到略有神通,能自在進入一些禪定境界,得到許多弟子的崇拜,或因辯才而受邀說法——這些都是此障之例子。在天台宗祖師的傳記中有載,許多位都在臨終之時發露懺悔說,由於他們以飽學師傅而著名,因此(無暇精進而)未能圓滿證悟。

 

我也曾略為經歷過此障。曾有一個不知何來的聲音在我定中告訴我說,在某處地下埋有一個金的佛像。我沒有去探察此事,因為一個金像究竟只是一個小東西來尋得——得到了又怎麼辦?

 

另一次,有位地神告訴我說,在一個小丘內有一隻金母雞和一些金的小雞。這些要給我,以便我出售致富。但我有足夠的糧食,而我若有財富則可能輕易地就被強盜殺害。後來我問當地的居民,「是否有傳說提及那山內埋有金母雞及小雞?」他們回說,「有。」

 

我已經拒絕了許多這類的提供,因為它們終究會成為障礙。而現在不但沒被這些世間的探尋所耽擱,在我的定中卻已出現了許多法身的教示。對我來說這些是比西藏的聖者們所發

現的杵、聖像,等等(伏藏)更有價值的。實際上他們並不將這樣的東西據為己有,而是將之安於聖壇供眾敬奉。但是我們若以最高的圓滿證覺為目標,就應當將這類事擱在一邊。

 

d.領眾太早。當然應該成為他人的上師(以教化眾生),而且大乘對這件事的強調是太好了;但在金剛乘則說,「先證圓覺,而後究竟渡生。」太早帶領太多人,不但不能導致修行上的進步,反而造成領導者之墮落以及其追隨眾之停滯不前。

 

這四種障礙乃由我親自經歷收集而來,並且未曾有古德論及。

 

e.避障之障。

 

在我們最後幾次的聚會之一的時候,陳先生又添了一種障礙。筆錄者打算去泰國習定,因為他想說在那兒種種條件會好些。瑜伽士宣稱,「還有一種障礙:避障之障!如果你老是找靜處來習定,那麼你就會變成執著寂靜。那麼,你又怎能會在有聲音的地方習定成功呢?」尊者指出,「最寂靜的地方還是會有聲音的,即使那只是樹上的鳥兒或遠處傳來的狼嚎。除非你有個地下室,是不可能找到完全的寂靜的。」陳先生不贊同為逃避聲音而到地下去,然後繼續說,「安靜的地方對初修者可能有助,但也可能變成是進一步發展的阻礙。」

 

做為另一個例子,他說了下面這個故事:

 

從前在中國有一位持戒很嚴格的和尚。他從不讓雙眼朝向女孩及女士。如果來訪的施主帶著妻子或女兒,這位和尚就把雙眼盯著面前的地上。因為他如此專注地自制,他累積了很多功德,因此死後遺體火化,在餘灰中找到許多堅固而光彩猶如寶石的捨利子。然後很多人就去朝禮這些捨利。然而,當女士們將之放入手中,這些捨利子就消逝了。看來他只能渡男生,而沒法子渡女性。

 

這兩件事做為例子,說明了我們所說的這種障礙。

 

尊者接著又給了一個:他說,「我認識一位泰國的比丘,他有一次緊張地問我說,『是不是真的,在西方女士們也會試著要與比丘握手(為禮)?』以為他是反對那個習俗,我就問他理由。他以顫抖的聲音回答,『如果女人碰到我的手,我就會熱情澎湃。』」我們都笑了。

 

7.所有困擾之結語

還是依據我的經驗,有四個原則來免除所有這些障礙。

 

a.空性。很徹底地觀空,並達到某種程度的證量。此後即不再會有困擾,因為這是既有力又很有效的方法。

 

b.培養大菩提心。在山洞中住了兩年之後,我得了皮膚病。這個山洞在中國的群山之間,在一座山的兩側各有一個入口,而其間的通道在地底綿延數里。由於有河流經此洞,而洞頂滴水,所以空氣潮濕達到飽和。我的衣著總是潮的,因此為了保持自身足夠乾暖,必需修深呼吸的種種方法以增強體內的火力。出洞之後,我來印度朝佛,而沒有足夠的時間來維持修深呼吸。結果,我染上了膿皰病,而很快地遍布全身(的皮膚)。我因而住院一個月才治好這個病。當我住院時此疾之病魔,黑色且長相令人怖畏,來找我,並試圖將我身前後晃動。我觀想其身變成很大,並請他進入我身。我祈禱世界上所有的疾病都折磨我以致於他人可以免受其苦。那魔就對我說,「我怕你的菩提心」並且馬上離我而去,之後我的病就好了。

 

c.出離。出離世間並且信賴佛陀。此中有不同的層次。首先,應放捨肉體,並經由禪定成就將自己全信地交給天神的手中;在小乘中至少要做到這樣。然後,應在空性昇華中放捨神識,而將自己交付於佛陀手中。此後,應放捨對所有一切的慾望而將之轉化成對空行母的愛,因而得到她的保護。最後,放捨此生,放捨一切,並經由完全證入空性而投入法身的懷抱,在法身中不受任何障礙,而無魔有可能做任何損害。所有這些條件都是很重要的。

 

d.金剛乘的修法。行者應當充分地學習佛果位之金剛乘修法。甚至極難降伏的魔也可因之而被征服,一如蓮花生傳記所述。

 

C.虛偽的成證

 

1.一般內相。虛偽的內相成證是由下列十種原由之前九種導致;第十種則非虛偽的成證。他們是:

 

a.五蘊所造成的。

 

陳先生舉例說,禪修者自見幻相,而非本尊所現。

 

b.日常生活中之壓力及妄想所造成的。

c.疾病或苦難所造成的,而看似對四聖諦之洞見。

d.業報所造成的。

e.魔王及其魔軍所造成的。

f.(修)止觀中之因緣所造成的。

g.邪見與疑念所造成的。

h.因進境而起慢心或誤以為已證涅槃之妄想所造成的。

i.被以小乘之涅槃為滿足而不進修菩薩道的誘惑所造成的。

j.真正證達佛果所造成的。

 

2.光。有些(行者自見之)內相是光,而有許多種亮度的差異。這些不同種類的光,雖然散見提及,卻尚未在任何書中詳述過。虛偽的成證之種種光與法身光明有下列之諸差異。

 

a.見光者與所見之光是相對的。見到法身光明是一種沒有對立的體驗。

 

b.錯誤的光是有區域範圍的;或許只在眼前,只在一室之內,只充遍一整個建築物。法身光明是沒有局限的。

 

c.錯誤的光,顏色黯淡。見《西藏之死籍》,其中提到見到黯淡的光只會導致在六道中再生(六道乃天神、阿修羅、人類、畜生、餓鬼及地獄眾)。

 

d.空性。縱然所見之光有如秋空,透徹無雲,但這會是真正的法身(光明)只有在已經過大乘的空性昇華而得完全成就之後。沒有這個體驗,所見之光不可能是法身的。教示有靈魂或者自我存在的那些宗教不瞭解對空性之體驗在完全的精神上之成證之必要性。「神我」或「神頭」也不可視為即是法身,因為這些觀念不需有任何空性體驗便可了知,而後者只在經歷昇華過程後,纔能經驗到。對那些將法身與此或彼認同的人們,應加以如此的質問:「這是你自己的經驗(而非僅某種理論)嗎?你又是以何種修法將微細的我執消滅呢?」

 

就像陳先生說的,「沒有因,豈能有果?沒有修,豈能成證?」

 

e.光之層次。

 

i.小乘。在小乘裡要見到真正成證之光,必需修觀無我有成就。如果,除了善修淨化與出離之外,行者尚未體會五蘊之中無有自我,則真正的羅漢光明無從體驗。

 

ii.大乘。在圓滿六度及證達人法二無我之後,菩薩之光明便會出現。

iii.金剛乘。佛之智慧光明會由法身連同大慈大悲之報身及化身一起發出。要能如此出現,必需能在大樂禪修(三灌)中善於圓融四喜與四空(見第十三章,第二部分,A)。在此密法之修行中,光之來源、範圍及特徵都與上述的相當不同。

 

3.虛偽的證入涅槃

 

因為有不同層次的證入涅槃,這些有時就被混淆了。

 

a.禪定光明。將四禪(見第七章,K)的光明誤認為是小乘的涅槃。在這些境界的第四種中,行者可能以為他所有的煩惱及垢染都已除盡,並且連喜悅都已捨棄了,只留下非苦樂受、念清淨,以及心一境性。他或她應認清這只是證達色界的一種禪定,因此仍在輪迴之內。

 

從前在中國有位比丘,叫做「四禪和尚」;他就是這樣誤認了自己的成就。他經驗到四禪的定中之身,就以之為精神上的身體,然後他很驚異地發現,出定後不能保有之。他就宣稱,「佛欺騙了我!並無涅槃。」他(因此)墮入地獄。

 

b.涅槃之三摩地。行者可能修證小乘涅槃之三摩地,而誤以為是佛之涅槃的金剛三摩地。大乘指出它們之間的差異。

 

c.不同的涅槃。另一個可能的錯誤是將無餘涅槃與無住涅槃混淆了。前者的特徵是淨除垢障而安住於法身——由輪迴究竟解脫。後者是一種動態的境界,救渡眾生的活動在其中繼續著,並且由於對眾生的慈悲佛不斷地以許多形相出現。不安住於任何處是此涅槃之特徵,也是救渡的真正情況,可以在任何地方以任何形相出現,不為時空所限。

 

4.大手印與大圓滿內之虛偽成證。有八種錯誤的方式:

 

a.執著樂受只會投生於欲界天。

 

b.執著光明會轉生色界天。

 

c.執著於無分別會轉生無色界天。

 

d.如果執著見到法身為秋空之經驗,則會轉生空無邊處。

 

e.如果執取一切唯識之見,則會轉生識無邊處。

f.認定一切都非實在,不假任何作用,則會轉生無所有處。

 

g.專注於非想非非想,當然會轉生彼處。

 

h.如果觀空圓滿,但缺乏菩提心及大慈大悲,則墮入小乘之空,而只有該等之成證。

 

5.禪門諸墮

 

依照禪宗祖師曹山,有三種墮:

 

a.不斷聲色是隨(逐世間事物之)墮,因此必需放捨之。

 

b.作得一頭白牛(法身)去,是類墮。

 

c.不受食是(自以為)尊貴墮,太關心法身。應當受食而施展報身與化身的功用。

 

6.(曹山)四禁

 

a.莫行心處路。

 

b.不挂本來衣。(談及「自然尊貴」或清淨,等等。)

 

c.何需正恁麼。(要三時都在其中。)

 

d.切忌未生時。(在偽禪中則教人不思考,並說心中無念便是開悟。這是非禪或枯禪。)

 

陳先生插說:「在我的《禪海塔燈》中可見到一些這種例子。」

 

7.虛偽成證之結語

 

依照我的經驗,我將給一些可靠且有用的方法來檢驗證德。

 

不要依據是否有神通來測試他們,因為前五通是佛教徒與非佛教徒都可能得到的。如果有這些通力,是好的;如果沒有——不用介意。真正的測試應當依照三種重要的條件:

 

a.哲理上的轉型。一定要經過哲理上的轉化使得行者對(正覺之)道有詳細且周遍的知識:經過小乘的信仰及淨化,大乘的空性昇華及相輔相成的長養菩提心,然後了知五毒以及如何將它們轉化成五智。所有這些教理都應當徹底地研習過。如果這種學習是完整的,那就不會有疑惑留下,不確定自己在成證上是站在何處。行者就會確切地知道自己的證量如何;這樣子,正確地並且經過忠實的檢驗就可以避免自欺的危險。即使熟悉佛法的哲理,並且對我們所描述的整個禪修體系有好的掌握,行者還是需要有自知之明:「我的個性如何?哪些是我較顯著的煩惱?」立於哲理的知識與轉型之基礎上,便能可靠地判別任何成證(是否真實)。

 

b.心態上的轉型。除非在心態上有了轉化,否則終究只是一位學者。首先應認清自己宿生的業(所形成的人格特徵)。行者應徹底自省:「我內心有哪樣的菩提心?我觀察自省的能力又如何?」一個問題就總結了其餘的:「我有了甚麼樣的改變?」如果行者不能誠實地說出任何改善,那麼在禪修中就毫無進步,更談不上有成就了。如果看得到有改變,則應正確地與我們所知的究竟目的——佛果之種種特徵加以比較及評估。經由審察行者應能看出,甚至一天比一天地,不斷地改良的內心活動。例如:「初始我沒有慈心(及於眾生),但現在……

 

總是要記得自己是要由一介凡夫轉化成一位佛陀。如果已能維持本尊及諸佛之觀想,或甚至見到他們,但卻依然保有原有的自私心態——那麼又有甚麼用呢?真正的進展在於人類的心態不斷地轉化成佛心——這才是重心所在。

 

行者也應當自問,「我是否已有足夠的功德能證羅漢,不用提到說證達佛位之目標?」這樣子可以令人自知份量。我知道有很多大乘佛教徒說這(證羅漢果)是一種自私的理念,但是當我們四顧尋找心地高尚且慈悲的菩薩時卻是少見。實際上,許多被他們的信眾(或甚至他們自己)吹噓為偉大的教師們卻甚至連小乘的尊貴羅漢之一小部分聖德都沒有。在這麼多「菩薩」之中我卻見不到像小乘羅漢的尊者。

 

正如我們可以由他人日常行徑所透露的來評判他們的心態,我們也可如此自我批判,看出自心的變化,而這就是我們證到的境界之鐵證。

 

c.生理上的轉型。在哲理與心態的轉化之後就要考慮到生理上的轉化。即使做為修小乘禪修之結果,我們知道一位羅漢(不論是男是女)在入涅槃之前可能展示十八種神變,而造成神奇的身體上的變化。身體以及個人之其他組成部分都一定會同時起了變化。禪修的進展有時是以行者能以意志改變身體至何程度來判斷。因此,起初行者也許只能治癒或阻止小病;隨著修行進步,身體可能變成更強壯,而在年老時能使身體轉化成年輕的狀態就顯示了更高的法力。然而,要小心只依這種能力來評斷證德,因為非佛教徒也可能做到這些。

 

在金剛乘裡便易於依身體的轉化來判斷證量。經由修習此乘之禪修肉身轉化為智慧光明,人體的氣脈變成智脈,而人之能量變成佛之智慧明點。經由這些密法之修持而有小成,則能將遺體縮成很小一團;更高的成就則是在肉身自己燃燒火化之後,只餘毛髮與指甲,而最高的「標準」成就則是在「死」時肉身完全消逝轉化為智慧光明。更高的成就則是仍能保有身形(如蓮花生)而同時又圓滿成佛。

 

因此,要這樣考察自己:「我的身體有變得更舒適、強壯、輕靈,等等嗎?」這樣的變化依其質地顯示進展及成就(的程度)。

 

讀者們可以自行檢驗這些證明,並且它們是,你必需承認,很清楚的事情,不允許出何差錯,除非是粗糙的自欺。

 

作為結論,我應當說明,我真正希望你徹底且比我更早圓滿證悟,以便你能教導其餘讀者眾都能成證這三種轉化——屆時此書之目的就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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