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禪定實修體系

CW46
第十五章

佛教瑜伽士陳健民英語口述
康底帕洛比丘筆錄
漢譯﹕林鈺堂
 

第十五章

第一部分

 

僅存在於西方金剛乘傳統中的無上瑜伽密法之觀修

 

筆者由一位攝影師陪同抵達了關房。在關房內他們發現陳先生已將他的桌子布置成有兩幅西藏式畫像的佛龕,其一是無量壽佛單身像,另一則為白度母抱著無量壽佛,而在她的智慧身的心(輪)中則有尊勝佛母。在佛像前則供著花與果,都是陳先生仔細安置的。這幾尊都與長壽有關;這是由瑜伽士精心安排的,因為筆者的三十歲生日剛過。上週的花朵看來新鮮,而陳先生說這是筆者長壽的佳兆。

 

很快地,桑格那卡喜達尊者抵達了,然後,不願讓攝影師久候,我們三人就坐下,開始工作。這樣拍得的照片,是攝影師從陳先生的後窗外拍取的,現在列於本書的前頁。

 

在拍照之後,我們與瑜伽士討論了有關金剛乘觀修的種種問題,包括,十分貼切地,長壽的修法。陳先生之前曾提醒我們說,做為「法器」的行者應該至少要活得久,並且最好還能自在地選擇好的轉世。尊者接著提到,他最近請了一套蓮師八大神變的畫像。接著我們就討論了與這位密法大師有關的一些修法。

 

由於我們的演講直到比通常要晚才開始,被照相與談論耽擱了,所以當晚只將此章講了一半。

 

在我們開始時,陳先生說,「由於康底帕洛比丘之聖誕,我們在此佛案上安置了無量壽佛。」接著他就照常開始此章的演說:

 

A.禮敬

 

在西藏,若無蓮花生上師,則密法無以成立。依照西藏古代歷史,赤松德贊王試圖在其國土建造佛寺,但皆倒塌或遇到障礙而無以完成。懷疑這是由於敵對的妖魔從中阻擾,當時在西藏的寂護尊者建議國王迎請蓮花生大瑜伽士。瑜伽士接受了國王的邀請,並且在他於西元746年去西藏的旅途中,以及他在「雪域」停留的期間,他都降伏了許多騷擾正法的妖魔。他的旅途經過噶倫堡,並且在當地滅魔及收伏其餘妖怪,並且當然是將所滅的魔之神識轉送到更加可慕的淨土去。雖然他生於古代,但他的生平事跡在西藏是傳說不絕。所有的(西藏)佛教宗派都尊敬他,除了一些較極端的黃教徒以外。本地著名的黃教師傅,達多仁波切(以其開放且超越教派的見解而聞名)以及托模格西仁波切都信仰他為大師。後者在一處與蓮師有關的聖地蓋了一間關房,而沒有蓮師密法即不可能在西藏建立起來。

 

在此我們未對蓮師的首位佛母們都那哇致敬,雖然她並非較不值得尊敬。我們特別尊崇他的第二位佛母益喜磋嘉。

 

陳先生加以說明,「她是我的親教師。在二十餘年前我在定中見到她,並從她領到一些三灌的秘密教授。」瑜伽士充滿情感地繼續說:「尚未達到圓滿證覺,但我依然按照她的特別指示修法。」

 

這位空行母對上師十分虔誠,並且對他的教法也一樣敬信。她將他的許多珍貴教授都記錄下來,並且將這些手抄本藏在不同的地方,例如洞穴,山丘,寺院地下或塔中。她來印度七次,而且終身未帶給蓮師任何麻煩,只專注於修法及仔細保存正法。

 

他的首位佛母幾乎干擾了上師的生命,因為她的父王想要以燒他來處罰他與美麗的們都那哇之私奔。但是即使在火焰之中他還是擁抱著她,並且火很快就被有力的神明及龍所降的傾盆大雨所滅。由於此事,國王及宮廷都皈依佛法了。

 

他的第二位瑜伽「妻」並非上師,像對們都那哇那樣,自取的。據說藏王叫他所有最可愛的妃子們舞成一圈,並叫蓮花生自選他認為最可愛的。上師仁波切(蓮師)回答說,他覺得她們都可愛,但是真正虔信的會自動來找他。就在那一刻,益喜磋嘉向上師頂禮,並且由於對他的愛而放棄了王妃的富裕生活來追隨他。

 

這個故事與們都那哇成為蓮師佛母的方式截然不同:他就從王宮的一個窗口飛入而佔有她。然而,我們不應批評聖者,猶如他們的行為是世俗且邪惡的,即使依照通常的標準來判斷,這些行為是不完善的。在這件事上,上師仁波切依其智見知道她是位空行母,並且因為沒有其他的方法可以得到她,他就只好直接取她為瑜伽勝伴了。同樣地,密勒日巴的上師麻巴有九位佛母,但他助她們,一個接一個地,證得佛果之虹光身。在西藏的《三藏》中有許多此類記載。

 

蓮師及其二位空行母都因其修行而圓證正覺。並且,蓮師,一如唐卡中所示,是以多種形態受到崇敬的。在此我們以最高的嚇嚕噶形態來表示禮敬。

 

還有,所有我們禮敬的三種對象都可以在蓮師身上找到。不僅如此,蓮師還可以化身、報身、法身、體性身以及大樂智慧身的形式表現;由最低到最高,這些都是他。

 

我們為何敬禮五大金剛嚇嚕噶?因為圓滿的觀修是收納在與他們有關的教法內。如果我們學會所有這些教法,就沒有餘事可修了——我們已證圓覺。所有這些教法都已被西藏的新派(黃教)收集了。五大金剛嚇嚕噶是:

 

第一尊,勝樂金剛嚇嚕噶(用於外相),

第二尊,喜金剛嚇嚕噶(用於內受),

第三尊,密集金剛嚇嚕噶,

第四尊,大威德金剛嚇嚕噶,以及

第五尊,大幻化網金剛嚇嚕噶。

 

這些金剛及其密法在有些人是分別修的;也有些人是將他們合修的。合修之時,勝樂金剛在頂輪,第二尊喜金剛在喉輪,第三尊金剛嚇嚕噶在臍輪,密輪則為大威德金剛。此時(誓句身之)本尊則為喜金剛觀於心輪。此五尊皆各有密續詳述其觀修之法,而這些當然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向他們致敬,則所有密宗最高的觀修都敬禮到了。他們對應著五方佛而為彼等之報身。

 

我們致敬的第三項是對普賢王如來(最初佛),相當於法身。黃教從未教示說,法身可以具相。然而,在紅教的教法中則最初佛可有相也可無相。當示現有相時,其形像為白或藍色(表法性),裸體(表空性),並與佛母雙運(表智悲融通)。「阿底」依紅教傳統意為「無始亦無終」,並且雖然以法像象徵了,實質上還是無相的。這是很微妙的觀念,但不易為初學所領會。(有些學者將普賢王如來混為唯一的造物之神。)當然,普賢王如來不應與同名的普賢菩薩混為一談。

 

所有三種禮敬的對象都在體性佛(最初佛)中合一了,而由此再出生五方佛。我們應當虛心地尊崇此深奧觀點。

 

B.密法之觀修如何超越顯教的理論

 

1.無可比擬

 

基本上,密法的理論與顯教諸宗的理論是不應相提並論的,因為它們不在同一層次上。

 

「一個較高,一個較低,」陳先生說。他繼續說:

將小乘與大乘相比的人們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雖然它們皆屬顯教,仍然其一是建築在另一之基礎上,所以不應將它們視為同等的來比較。這也是應該用在我們現在的討論上。最初何以有此高低之爭論?顯教的信徒懷疑密宗是高於顯教的。但在我們三乘一體的體系中密法顯然是最高層的——這一點是無可置疑的。大乘是密法的基礎,而所有大乘的殊勝處也都包含在金剛乘中。把這些乘視為對立的來比較是錯誤的;我不允許這樣做!由於缺乏正見指導的大乘顯教信徒也許不會接受這種解釋,所以我們應當給予另一個理由。

 

2.地位與灌頂

 

密法屬於果位的教乘,而大乘是因位的教乘。比方來說:密法行人是像生於王宮的,將來會登基為王。大乘行人則像是小兵,由兵士升班長,漸漸升級,然後經由極大努力也許終於升為元帥,但是即使身為元帥他也無權登上王位。

 

「當然,」陳先生說,「一個比喻不是一個理由,並且正如我們能舉出一例來支持金剛乘,同樣地大乘信徒也可舉出他例來偏好大乘之道。」

 

我們的理由是在於密法包含灌頂,在此期間,領灌者(所得加持)就猶如出生於王宮。得灌者便可坐於王位上:他就是佛。

 

3.哲理

 

宇宙緣起的哲理在此二乘中是很不同的,在金剛乘中的才是完整且歸納到科學原則的。我們何以如此說?在六大瑜伽的緣起觀中並不特別強調心理方面,並且此觀也不偏向只有物質的五大。這兩方面在六大瑜伽的觀修中融合了,而其說明是很合理完善的。在性宗(中觀派)則強調心性,而缺乏對五大的觀修。在相宗(唯識宗)也是同樣地偏於一邊,而且他們所提倡的真如說不完整;再者,小乘的空性理論確實是不完整的。由此可見哲理背景在分辨密法與其他教乘上是很重要的。

 

4.親證之知識

 

密法具足佛之果位方便設施。佛僅由其證入圓覺之體驗中教示此等。在此我們並不涉及菩薩道上諸較低道次第之體驗。由佛果位直接出生之知識在密法中可得,而不在餘處。這是很稀罕、深奧,並且難以確認的;因此它被稱為「秘密的」。顯教的理論比起密法是更顯而易見的。顯教與密法之差異可顯示於下列故事之中:

 

我有一位年輕朋友在一個技藝學院研究染布的藝術。他苦讀三年,讀了許多書,但是他依然未變成嫺熟此藝。幸運地,他去親近一位老師;這位老師雖少學識,卻在實際工作上很在行。我的朋友在他處花了幾個鐘頭來看如何染布,然後他自己就變得也很在行了。花幾小時體驗來求知勝過多年的理論研習。

 

我們對佛法的知識是經由小乘的淨化與大乘的昇華而得的,而密法則含有指導行者達到佛果之要素的知識,並且是由佛陀親自傳給只有少數福慧俱足的弟子們。

 

5.氣功

 

顯教的觀修主要是調心,並且雖然也教了數息的修法,其功用只是在於使煩燥的心平伏下來。這些氣功修法並不涉及物質之五大(雖然在通常的呼吸間這些原素是被吸進呼出的)。在密法裡則對氣(呼吸)較重視,因為當行者能進修密法的善巧方便時,他在心方面的修鍊應該頗有成效了。

 

在密法的修持中心與物是合一的,並因之而很易見效。在下三部密法裡有一些五大的觀想,但此等未與氣(呼吸)配合。相較之下,在無上瑜伽部裡行者無法修習二灌與三灌除非練習了智慧氣之深呼吸。

 

6.教師與聽眾的地位

 

密法是由莊嚴的報身佛眾所傳授的,而顯教的經則經由化身佛之肉身來宣揚。在前者裡教授與聽眾都是居於高位的,因為據說只有八地以上的菩薩纔能預席。尚未達到這種高階位的人不必絕望,因為他們的上師一定能經由灌頂幫助他們。

 

7.救渡事業

 

金剛乘較顯教的教法殊勝,因為在密法裡是以下面二乘的原則做為基礎的,並且再加上佛果位的方便設施。應用果位方便奇妙的作用便易出現來降伏這五濁世間的五毒(見第八章)。這是一種究竟的救渡。在此我再度請讀者們回顧我們對佛教禪定所下的定義(第三章,F):「……並且所有的救渡功能都彰顯。」至此,在這個定義中所有的部分我們都講到了。

 

C無上瑜伽何以超越下三部瑜伽

 

1.東方的傳統

對我們來說,無上瑜伽無以置疑地是最上乘,然而,一如我們已提及的,日本的密法也有人說是包含它的,所以在東方的傳統裡瑜伽部密法是被認為是最高的。為了明辨此事我們應當略做比較。

 

2.方法

 

在最高瑜伽裡有智氣、智脈及明點的修法,而在由兩大密續(見附錄一,第二部分,B4)衍生之下三部的密法中雖然有此種理論的記載,而方法則缺如。

 

3.諸大

 

瑜伽部密法中確有六大的理論,但其中物質的五大並不像在無上瑜伽中地使用。在無上瑜伽密法中五大由周遭攝入並轉化為智慧。這是佛的呼吸。

 

4.天人之合

 

在日本密法中男女雙運的形像(藏文:亞央;梵文:瑜噶那達)是不為人所知的。他們確有少數相擁的聖尊,但只是天人之合(生殖器並不接觸)並且是以定中之身。在他們這種方式中,雖然身子較高階(定中之身),但其作用則較底層(未應用到所有的諸大)。

 

無上瑜伽包括以肉身修法並且有很多聖尊是以形式上的性交來展現。我們所強調的是,物質的身體及能量必須用來做為圓滿證覺的方法,並且在此過程中被轉化,這個事實。因此我們以人道的作愛來利用物質的五大以及由它們組成的肉身,但是只有在經過小乘的淨化,大乘的昇華,以及密乘的果位神秘作用之後。

 

顯而易見的,在日本密法中只有兩位天神是以天人之合的擁抱形態出現。在天台宗裡,財神是這樣展現的,而在高野山(東密傳統的修鍊山)噶內夏(象頭神)是這樣描繪出的。

 

5.智氣

 

智氣的修習有效地消除行者本有的我垢及法垢(見第九章,I3)。所知障在無上瑜伽裡經過三灌的方法便容易轉化為智慧。在此修法中本有的智慧和本有的喜融合,而因之所有微細的障礙都被克服,並且隨即證入圓覺。

 

在日本的密法中並無如此的修法。

 

6.其他方法

 

在無上瑜伽的密法中教授了一些可以免於(經歷)生、死及中陰的方法;然而,在下三部密法中則無此類方法。

 

7.證德

 

關於證德,在瑜伽部密續之《大毗盧遮那佛經》中記載說,修習第三部密法(瑜伽部),行者會在十六生後證達圓覺。但在此生則最多只能達到歡喜地(見第十二章,H)。然而,無上瑜伽則開許即生即身成佛。

 

在西方的密法傳統中,最高的瑜伽總是依照四種灌頂而分為四階段。我們在今晚只能談到首二灌;第三灌,內容十分複雜,所以要等下週再談。

 

D.初灌之觀修

 

在討論這個之前,我們必須界訂一些定義。在無上瑜伽初灌中所行的五種小灌頂與在第三瑜伽中所給的灌頂對初學者而言可能看來相當相似。他們又當如何分辨?

 

1.諸灌之比較

 

a.外灌之不同。在無上瑜伽中施灌之上師,不論有無明妃,都必須自視為嚇嚕噶之形。由此形之雙運而得到用於灌頂之金剛愛之甘露。在日本之密法中,則無此等之修法,而只以芳香水用於灌頂。

 

b.在內灌時,(領灌之)弟子也自視為嚇嚕噶之形,而不管其自身是否有瑜伽伴侶。在特別有關於身體的無上瑜伽之初灌中,上師觀想光明由其杵(男根)放出,而此光,形如鉤,鉤入弟子之心。弟子心內之第八識觀成本尊之形,被此光鉤鉤住,然後被拉入上師身內之中脈。然後再進入空行母之蓮(女陰)。由空行母之子宮,弟子之神識再新生為一位嚇嚕噶子。這樣的程序在第三瑜伽中是沒有的。

 

c.在無上瑜伽中有一個完整的五種菩提心的分類,而在瑜伽部密法中則只知(其中)四種。他們如下列所示是:

 

i.願菩提心——對應佛之化身

ii.行菩提心——對應佛之報身

iii.勝義菩提心——對應佛之法身

iv.三摩地菩提心——對應佛之體性身(在瑜伽部密法中提及)

v.六大精華菩提心——對應佛之大樂智慧身(僅在無上瑜伽中提及)

 

最後一種只在最高瑜伽中可以找到,而在東方的傳統中則是未曾聞及的。在其中五大與五智是圓融一體的,正如精子與卵子之結合而交入。

 

「即使在西藏,」陳先生說,「所有五種菩提心也從未被放在一起來談,但是我已將它們集合起來,並看出它們是對應著佛陀的五種身的。」

 

2.三個重要的條件

 

在領到無上瑜伽之初灌後,行者應修習誓句(三昧耶)身(見附錄一,第二部分,C6)之生起次第。我們應對此名詞加以定義。

 

總共有三種身,而其中粗重者即誓句身。三昧耶薩埵(在藏文中,字義為「具誓」本尊)是指行者經常修習已久的擬人化佛身或菩薩身直到行者圓證與此尊之智相無二。一個人只有一位本尊,自選決定或由上師選定,而與此尊之誓約則在行者領灌頂時接受。這個誓約要求行者經常依照上師的教示來修習本尊觀及咒。

 

行者修此法當然應基於穩固的空性證悟——若非如此便可能有嚴重的結果。關於這一點有一個好故事。

 

從前有一位黃教喇嘛以吉傑(大威德金剛)為本尊,這是十分忿怒的聖尊,有令人怖畏的面貌,三目怒睜,且口中噴出火焰。這位喇嘛維持堅固的本尊觀直到他的雙眼與吉傑的眼無二無別了。之後每個人遇到他就因他的怒視而死去,而他的內心則不斷有怒火中燒。因此他變成萬分沮喪,既不敢出門也不敢見人。最後他告訴他的上師這些經過:「我對這件事很內疚,」這位喇嘛說,「因為我是想要渡人,而不是殺人。」他的上師叫他停止觀想吉傑的眼睛,並說明道,他會有殺人的能力就可見他的菩提心尚未充分發展起來。

 

然而,我認為菩提心不夠並不是這位喇嘛的錯。錯在於他的上師,因為他不應給予弟子灌頂,除非弟子已具足菩提心。這位喇嘛已經在修習密法的本尊,也就是說應該是已經經歷了修習菩提心的階段了。這位上師還犯了另一項錯誤,也就是說,他不應該只教示本尊的外相,而是應包括外相之下的哲理也說明。本尊乃空性之映現,而當空性與其所映現者是無二無別時,兩者皆不能造成任何傷害。吉傑的怒目並不顯示人類的忿怒,而後者,若非在大乘中已被昇華,若配合在金剛乘的忿怒尊上便能大行邪惡。因此,那位喇嘛的眼能害命是由於他內在未經轉化的人類之忿怒,而不是由於神聖的吉傑之「大怒」。

 

這個故事顯示了按步就班修習的重要,也是對那些想要忙地一頭鑽進金剛乘的人們的一個好警告。特別是,它顯示了觀空及其徹底證悟是多麼地重要。

 

在密法裡,觀此身是外層的修法,並且全身各部分都要仔細地觀想,並且與空性圓融。甚至每一微細毛髮也要證空,並且觀想成是中空透明的。內層的修法則指咒語之念誦與觀想。修本尊觀有這三個重要的條件:

 

a.明顯。這是說不但本尊的形狀與顏色都要觀得清晰,而且連根根眉毛,睫毛及本尊身上所有毛髮都要分明地觀想。因為我們不是在談藝術,而是以觀修為主題,所以除了形相與顏色,也必須有哲理上的清晰。對空性的正確瞭解以及深刻的體會是此種觀修不可或缺的伴隨條件;否則,就不會顯現功效了。因此,除了要清晰地看見本尊的形相如影如泡,乃透明光亮之光明身,同時最重要的還是對空性哲理的深刻證悟。我已寫了一篇關於這一點的論文,因為在我看來,宗喀巴尊者所作的,除此之外是極佳的,《密宗道次第廣論》在強調空性證悟的實用價值上是不夠的。

 

b.堅固。在一般論此的書中都說是所觀的形相不可以動搖或改變。他們的教示是說,在觀想形相清晰之後,行者應使擬人化的本尊身堅固不動,而其肉身則完全看不見——即使在夢中也是一下都看不到。例如,如果行者自觀為一位偉大神聖且有力的金剛尊,並且頂上有雙角,那麼在穿過門的時候就要低頭以免角觸及門沿。

 

我也必須補充說,不只是形相的(觀想)堅固,而且對所觀之對象之「觀之止」之穩固也是主要的。如果行者只以第六識(心意識)來想像,而同時又缺乏深刻的止,那麼就無從與本尊之聖相互相對應了。我們必須強調這一點:堅固其實是由「定力」所衍生的。若沒有這個定力(用第六識想),則行者只是意想本尊,而這種錯誤的方法會,如果堅持修下去,產生種種壓力與緊張,甚至令人生病,並且最嚴重的,還會使人發瘋。

 

c.佛慢(見附錄一,第二部分,A4)。人的驕傲是自我中心者的煩惱,然而本尊身的佛慢卻是空悲圓融的德相。行者必須具備其所觀本尊之所有德相,並且他必須為利他而行種種事業,一如所觀之智尊。

 

我要補充說明此詞之含義。佛慢的來源是經由功德與證德來救渡其餘眾生之作用。常聽到有上師說,「我是一尊佛。」

 

此際陳先生模仿這樣的上師,挺直地坐在他的凳子上,好像它是錦緞的寶座,並且做出一種相當可笑卻無可否認地是高傲的表情。他繼續說,「這些教師穿著華麗地坐著,並且驕傲地宣稱他們已成佛。『看!有這麼多弟子追隨我;看!有這麼多俗人崇拜我;看我有這麼多著作與法寶,還有這麼多的財富!』在他們的傲慢之中,他們甚至可能說:『看我有這樣或那樣的佛之表徵!』」

 

「可是接著,」陳先生說,鬆了下來,「我們可以看看他們的生活方式,看他們如何待人——那麼就可以明顯看出他們是否真正的佛。這樣的教師既非佛也完全未曾了解佛慢的意義。這種上師還甚至批評我,告訴我說我缺乏菩提心因為我這麼長期一直只在閉關。『這麼長久的時間你在做什麼?』他們說。『你應當出來並且自豪地顯示佛果的證德。』所有這類的說法,」陳先生嚴肅地說,「都是那些教師的煩惱。」

 

諸佛之佛慢不是像這樣的:佛慢使行者進步而不會引導出任何修行上的墮落。它與人的傲慢不同,因為諸佛早已除盡垢染,而一般的自負是築基於此等垢染的。關於這一點,我認為這個修法是正確的:不論任何情況發生,我們應當立即自問,「在此情況下,佛會怎麼做?」如果所有到目前為止陳述過的觀修都修過且證達,那麼我們對此問題就會有一個明確的答案。證得佛果應該是在日常生活的一般情況中顯現——否則非圓滿證覺。如果我們真正地圓滿證覺了,那麼,不論何時何地,我們都會展示佛的行蹟而永遠不會遵循凡夫的行徑。

 

在修行上所有這些點都是重要的,然而即使在有名的西藏論著中也未提及。在修生起次第的本尊觀時我們應當牢記它們。

 

3.生起次第中之三種止觀

 

a.首先是生起次第中之觀空,這與在沒有持咒及觀想的大乘中不同。在此行者必須持咒,並且觀宇宙及其中所有眾生為空性。這是必須在觀本尊之前即修完的。

 

b.由此觀空之空中,觀想本尊。這是觀空性之顯現(空相,而非空性)。

 

這兩點一起是第一步。

 

第二步,在本尊觀成之後,則觀種種禮敬、供養、等等。這不是觀修之「主幹」,而是「旁支」。然而,這也是必須完成的。

 

當這些都修完後,行者再回到主要部分來修,並且將觀想的本尊壇城收入本尊身之心(輪)中。此壇城融入心(輪)中,後者再融入咒(輪)。這再收入種子字,而後者終究融入空性。

 

c.從第二次的歸於空性之空中,本尊再現。他的出現應魚躍海面:本尊應由空性大海中忽然(整體)頓現。在一閃之間,空性與空相之本尊融合為一。當這個層次被親歷了,這就是真正的證覺。

 

由上述三種止觀之修習,生、死及中陰逐一被捨棄了。

 

4.觀壇城

 

陳先生拿出一大張某個壇城的相片;這是從一位即將離此的中國佛教徒那兒請來的。這並非他自己修習的那一個,並且他也不確定這是那一種觀修的表徵,因為,照他的說明,有好幾百種此類的神秘圖案。然而,它是相當地具有代表性,並且有助於圖示他的說明。

 

現在我們已經介紹完身之觀修,接著我們就可以談及關於周遭的觀想。

 

a.對壇城的解說

 

指出他面前平放的壇城之種種特色,我們由外層的要素漸入到位於中心的。

 

外頭一圈顯示八大尸陀林,佈滿骨頭與腐屍。接著的一圈代表五大並且以適當的色澤畫出有色的紋飾,而每一色則代表五大之一。在此圈內有三重圍牆,一重是金剛杵所構成,一重是綻放的蓮花所組成,而最後一重則是由頭顱所構成。

 

我們應當記住說,雖然壇城畫像只是平面的,卻應觀為三度空間的。因此,壇城的有些特色就在兩度空間的畫像之表面底下被掩蓋了。例如,在壇城中央的宮殿底下有一個大的羯摩杵(十字杵)。還有,在畫面上方,也就是在壇城及其周遭之上空,有一個由許多金剛杵相聯而組成的金剛杵網。

 

宮殿本身是四方的,而且位於上述諸牆之內的一個充滿花樹的珍寶世界中。由此淨域進入宮殿的四門有美麗的門頂及種種雕飾;全都懸掛著法以為莊嚴。殿內有珍寶所成之地板:東方白色,南黃,西紅,而北方則為綠色。

 

在殿內地板之正中是本尊,坐在恰如其分的寶座上。其形也許是單身、雙身、或者顯現多種形態,都按照儀軌之規定。

 

在日本密法中的簡單(五輪)塔之觀想只是這些更加複雜的修法之前行。

 

b.象徵的意義

 

「我們不應只觀想形相;我們必須知其意義。」陳先生接著稍詳細地說明了壇城各部分的象徵意義。

 

八大尸林:首先,這些尸陀林提醒我們「二無我」(人無我及法無我;對無常的體會亦隨此觀而升起)。

 

五大:從對他們的處理我們可以看出由日本密法開始的不斷的演化。在那兒,只在心理方面考慮,它們很簡單地被以五輪塔之形相象徵了;在這邊,它們被運用在壇城的準確而複雜之結構中,並且它們的物質層面也被包含了。它們構成了佛在淨土中的環境,並且是十分準確地安排著的:這又與《觀無量壽佛經》不同;在那兒並沒有如此完整的描述。當行者觀想壇城之各個不同部分時,它們的意義應留在心中。

 

金剛杵牆:這代表行者之嚴格遵守戒律,而其目的是在將妖魔排除在外,以免他們騷擾牆內的聖地。如果戒律都能保持清淨無犯,那麼這金剛杵牆就會強壯,而能有效地防禦魔擾。缺乏清淨的行持,則金剛杵牆會變成乏力的。

 

蓮牆與顱牆:它們分別象徵出離與空性。

 

在羯摩杵(十字杵)之下的千瓣蓮象徵蓮花世界,也是小乘中出離的表徵。為什麼呢?蓮花美而純潔,不為其所從出之污泥所染。同樣的,出離應是純粹的而不為塵緣所染。

 

在珍寶宮殿的地板上的另一朵蓮花:這是本尊的寶座。這朵蓮花意謂著連法(東西)都在大乘的昇華過程中也完全出離了。如果行者尚未完全出離,仍然應該試行觀想這些蓮花在它們應在的位置上,這樣修了以後,出離可能變成圓滿。這是果位方便的一個例子。

 

我們一再地注意到所有這些細節與佛果的緊密相關。例如,(壇城的)宮殿有四門,而不同的書則說它們是代表四聖諦、四無量心、或四念住。我們應該使此蘊含確定。當本尊是化身佛,例如釋迦牟尼佛,則此四門代表四聖諦。當觀世音是本尊,則它們的意義是四無量心;而如果壇城中央的本尊是智慧尊(如文殊),則四門應表本尊之性格。

 

宮殿的屋頂是由八柱支撐的:它們分別代表八正道之一。

 

「即使我們說一個月,」瑜伽士說,「我們也解說不完所有種種壇城的各部分的意義,因為我們必須瞭解說,沒有一樣在上頭描畫出來的只是做為莊飾:都是在觀修上有意義的。要找出所有這些訊息,」陳先生說,「必需閱讀一本描述本尊及其周遭的書籍。」

 

5.證德淺深

 

關於本尊觀之成就可分三品(這些是對應著在敘述定義之章中的論成就之節(見第三章,E4))。

 

a.下品:行者在夢中見到本尊。

 

b.中品:行者在相中見到本尊,此乃指無夢之半醒狀態(這相當於「沓」)。

 

c.上品:行者在定中見到本尊。

 

在這上品成就中,又可進一步分為三級。最低級是在定中行者「自見」本尊。中級則是本尊之顯現,不只是自見,也為他人所「共見」。而最高級的則是「常見」,亦即行者即使離座依然保持本尊之形相,並且能以之行事。此種本尊身亦能為他人所觸及(這三級相當於「釀」)。

 

E.二灌之觀修

 

1.修法

 

二灌(階段)的主要修法,在藏語中稱為「突莫」(梵文:乾達力,意為忿怒之智火);此外還有附屬的關於夢、睡及頗瓦之修法。

 

伊凡文思在他所編輯的書《西藏瑜伽及密法》中平等地處理了此灌之六種修法(六成就法)。雖然這樣做是合乎西藏傳統的修法,然而我還是不同意這種做法,因為如果行者能得到主要修法突莫(拙火)的成就,那麼其他的也都會成就了。

 

突莫之修成依賴正確使用深呼吸的種種方法(氣功)。有四個重要的階段:

 

a.觀身為空——在生起次第之瑜伽中行者已修此有成。在觀肉身為空之後,觀一切東西都是空無內容的,就像一個氣泡一樣。行者之身觀成內部全空,而外形則為有色的佛之形影。

 

b.在這空身之內觀三大瑜伽氣脈(左邊的叫「薩西」,右邊的叫「米西拉」,中間的叫「蘇孫那」),它們也全觀成是空的。(中脈上的)五輪或七輪也全觀成空的。最重要的是修中脈並證達其空性。有時觀中脈縮小到細如一毫之火,而有時又觀之擴展到如一大火流席捲三界(見伊凡文思之書)。

 

c.修氣配合觀空。在深呼吸中行者要持氣,使得吸、持及呼三階段與三金剛字「嗡、阿、吽」相對應。這應當十分小心地修,並且當然必須微妙地配合空性,以使精氣轉化成智氣。在絕大多數書中這個修法的程序是不記載的。

 

陳先生在此刻笑了,自信地說,「這是我自豪的一點!」

 

d.精華之空性。在西藏的金剛乘中有兩種精液,紅的(滾)與白的(打),因此這種修法被叫做「滾打」。「滾」指五智,而「打」表五大之精華。當紅的升起,白的就滴下。合起來,它們成就佛果,但是它們必須圓滿對應著智慧之空性(紅)與大樂之空性(白)。當它們圓融一體,佛智就升起了。

 

在小乘的五種禪修裡,有一種是與呼吸有關的。現在我們見到修氣在密法裡的意義是相當不同的,而且這是所有有關呼吸的修法中最高的層次。讀者們應再看一下第十章內的第二圖表(也參閱第八章,G)來瞭解在不同乘中的種種對應關係。

 

2.成就

 

這依賴兩個成份:空性與氣。觀空之成就前已述及(見第十章,第二部分,H),因此在此只需列出修氣成就之三品。

 

陳先生接著就做給我們看氣的時間是如何計算的。坐直,左手在定印的位置,他吸一口氣,然後——韻律地且不匆忙地——以右手之手指輕拍他的右膝,然後左膝,然後額頭,接著最後他指一

 

a.當行者能一口氣做這樣子36輪(約一分鐘),即為(修氣之)下品成就。

 

b.中品也是如此計時,但一口氣要做到72輪。

 

「我已修達此階,」瑜伽士補充說。

 

c.如此重複108次於一呼吸之間則為上品成就。

 

然而,還有一些密法聖者們達到更高的成就。他們在打坐時,在24小時之間僅僅呼吸六次。

 

至於形體之成就則以中脈開通並且所有脈輪(結)也都鬆開了為成功。

 

陳先生帶著怪臉說明道,絕大多數人的脈輪都是阻塞的,而且氣脈是糾結的。

 

在所有脈輪都開之前,行者會經歷五相或十相,例如,火花(火星),月,日,星光,閃電,等等。

 

當中脈開時,即證得法身;當五輪開發,即證得報身;當(遍佈全身之)七萬二千脈都淨化、通暢時,瑜伽士便能送出許多化身之形體。

 

二灌之觀修的成就至此便都講完了。本週所講的尚未有一個真正的結尾,因為此章還要在下週繼續講三灌及四灌之禪修。

 

這樣說完之後,陳先生站起來,將有些供了長壽佛(無量壽佛)的供品分給在場的每一個人。餅乾以及擺成供品的橘子,還有一塊生日蛋糕,都分享了以便大家領得加持,足以為了佛法而長久住世。

 

後來,陳先生又談及無量壽佛。他說:

 

他坐在蓮花上,而且正如你們知道的,這是表示純潔。如果行者以無量壽佛為本尊,那麼行者不但必須具備純潔,還必需趁年輕時就出離。然後有很多時間精勤修法可以圓滿成就,而得以長壽。比丘的出離也包括了清淨的意願。

 

在蓮花中心的月壂,是無量壽尊的座位,也是代表由觀空所生的大菩提心。在修此法後,心量開擴,不復狹隘,並且總是慈祥,從不殘忍。純淨、慈悲與空智是延壽的成份。我必須強調說,不但此佛之形相應加以持念及觀想,並且行者內在亦必須培養無量壽佛外相所表徵之偉大功德。

孔子也曾說,「仁者壽。」同樣的,在佛法中我們確認菩提心是長命的主要成份。

 

第二部分

 

無上瑜伽中三灌及四灌之觀修

 

當陳先生的兩位老訪客快到他門前時,他們聽到金剛鈴的響聲,然後他們一到門前就恰好在陳先生開門迎客之際。

 

筆者的注意被陳先生所持的念珠所吸引。念珠相當短,而珠子則寬而扁,出於好奇他就問起了,「這是用什麼做的?」「人的頭骨,」瑜伽士回道,並且邊將念珠遞給筆者。然後就清楚地了解了這串念珠是怎樣做成的——厚度與直徑都稍微不一致的頭蓋骨圓片被串起來成為通常的百零八珠念珠。尊者說這些是很通常的,還說在這地區有一位年輕的西藏人是專門做任何與死有關的事情。「他在這方面很像食屍鬼,但他確實是有好品行、又虔誠於宗教上。他以挖掘東西之專家而聞名。只要他一聽到有葬禮,他就跑去看有什麼東西可以存留下來。他的室內充滿了人骨的碎片、頭顱、以及神聖的喇嘛之一些特別遺物。」

 

這個話題轉到塔之象徵及金剛乘之修法的討論,然後我們就很快地來到這一章的這一部分之開端了。

 

A.三灌之觀修

 

這兒有兩種要提及。一種是供出家人修的,而另一種則供在家者修。

 

男性的出家人,由於其戒律之限制,而不能使用實體的空行母。他的修法就要觀想一位心性的空行母,而由她之擁抱所生之大樂必須與大空圓融為一。此種觀修,不論如何,在本質上對出家人或在家人都是同樣的,只有在緣起上有差異。在家人當然能使用實體的瑜伽伴侶,如果他要的話。

 

這必須是像密勒日巴說的:「樂上觀空;空上修樂。」有時在修此瑜伽時這兩種成份沒有在一起體驗到。有時樂大於空,其他時候,又空多於樂。但是一位善於此道的瑜伽士會設法使這二者圓融在一起(見下列之表格)。

 

空與喜在定中圓融之對應

 

四喜

四空

四輪

覺受之四時

初喜

初空

由頂至喉

刺激

勝喜

廣空

由喉至心

反應

離喜(差別喜)

大空

由心至臍

投入

俱生喜

全體空

由臍至密

全現

 

1.何以使用嚇嚕噶之形相?

 

在滾特教授之《密法觀點之生命》一書中已詳述這一點的種種理由。在此我們僅提出一些簡單的理由。

 

最主要的是,此問題之答案在於,從內層而言,女性之能量是方便力,而相對應的男性能量則為智慧力。外層之身體則恰與此相反:女性的身體與智慧關聯,而男性的則代表善巧方便與慈悲。

 

陳先生說,「女性的乳房與臀部是誘人的。美麗的東西就代表智慧,因為美麗與智慧都是吸引人的。與此比較,女性內在的能量則代表方便力,由此之作用,一個男人僅因為觸摸一下的覺受也可能出精。在接觸到一位高能量的空行母時(男子)也可能暈眩。

 

男性則正好為其搭配,並且雖然他的外層代表善巧方便,他的內在能量卻是智慧力。我們看到這一點因為外層的身體通常不美觀,只有男性生殖器有吸引力,而內在的能量很快就被激起,輕易地就射精了。這是因為智慧力的能量行動魯莽當男子在做愛時若缺乏強力的耐心來保持精子。只有經由中脈能使此種能量轉化成真正的智慧,而使其經過的路線則是經由被稱為「下門」的生殖器。「上門」是鼻,而此二門必須平衡:這樣會產生真正的智慧。在經由下門做愛時,行者利用了女性的方便能量。在這時中脈容易開通。

 

這些便構成使用嚇嚕噶形相的主要理由。

 

我們也應當提及說,空行母會由男方領得智慧能量,因此這樣一來,經由金剛愛雙方互補來向圓滿覺悟進展。

 

陳先生接著拿出三紙回答這個問題,「有那些理由可以說明為何由金剛愛之修行便能達到最高的佛果?」這些是他給一位美國佛教徒的答覆:

 

a.當我們領到三灌(灌頂的藏語叫「汪」),我們有權修金剛愛,其理由如下:

首先,所有的東西——不論其性質為善或為惡——都是性空。小乘主張「人無我」但未及「法無我」。在小乘中重點是在出家眾與在家眾的持戒。在此乘之寺院規律範圍內,男人既不碰觸甚至也不看女人。

 

在大乘中,已知「萬法皆空」,而且大乘的在家信徒在從事法務活動及救渡眾生時可以接觸女性。他甚至可以去令一個女人的慾望得到滿足(如果他不是出家的),而以此做為救渡她的善巧方便措施。釋迦牟尼佛,曾在過去一生修菩薩道時,用了此方法(見第十章,第一部分,B2a)。接著,最後,在金剛乘中有一部密續叫做《勝樂金剛續》。經中提到,由於萬法皆空,世間的愛也具備空性。任何屬於空性的,也就是純粹的。因此萬法本淨,而萬法包括慾望與愛情,所以它們也是很純的。

 

這是依空性之哲理的理由。

 

b.圓滿證悟是由最高的智慧所證入的,而最高的智慧是能穿透最粗重的貪慾以降伏之。不應有任何東西被排除在此智之外。如果還有什麼是智慧所不能調伏的,那麼此種智慧便不是究竟圓滿的那個智慧。

 

c.滅貪的反面方法是隨貪而後以貪來除貪。例如,當我們發現了盜賊,我們便應尾隨之,以便獲賊寇。欲得虎子,必入虎穴。中毒之際,有些藥物本身也是毒,卻被用來做為有效的解毒劑。還有一例是,在哪裡跌倒,就要從那裡站起來。

 

由於貪慾我們才得到人身。在中陰身時,見將來父母交媾——愛母者即受生為男性,而愛父嫉母者則受生為女性——如此進入母之子宮。因此,我們必須了解我們無盡的輪迴的原因是我們本身的無明加上貪毒。

 

因此, 依據上述諸例,不管我們是要再生為人,或成為天人,或成佛,我們都要經由此貪道。

 

為了說明這個看來矛盾的說法,陳先生說了這些:

 

在非佛教徒間(例如在道教或印度教內),某種神聖的愛是被強調的,但這並非佛法之金剛愛。如果我們遵循禁戒(例如比丘與比丘尼眾之不許有性行為),雖然在其範圍內有其好處,但貪愛的種子仍藏在第八識內,而且任何時候只要一有機會,它們就一定會萌芽。從究竟解脫看來,這不是好的修途——這是壓抑之路。大乘行者有一個較好的方式(然而,我們應當提及,它是築基於先修習了小乘的方法)。他能將貪愛與性行為都觀空。這樣一來,當他在觀空時,沒有女人能引誘他。但是一旦他的觀空之專注被干擾了,則貪魔便會很容易地再升起。由此可見這也不是究竟除貪的方法。因此,在金剛乘中有許多修心與修身的方法來實際地增加貪煩惱以便究竟鏟除之。在修這類方法時,行者所經驗到的樂愈大,則其所觀之空亦(對地)愈廣大。依照修金剛愛所經歷的喜樂的程度,行者對空性之體會也就更深,並且行者能空透貪愛,將之調伏以致於無有種子遺留下來的機率也就增加。因此金剛瑜伽母是如斯地重要。她是使我們能將貪毒的種子鏟除的母親——她是名符其實的「能令毒盡母」。

 

真的,我們可以說當我們逃避女人的種種誘惑時,這只是暫時逃避了貪毒。如果我們和一個女人在一室內獨處,和尚可能依舊持戒,但他不會喜歡這樣的經驗。若是一位高級的瑜伽士,享受此經驗以用來修行豈非更好?又何必逃避呢?當一位老修行遇到一位他可以共修雙運的女人,他們可以彼此互助,為達到最高的目的——佛果,而合為一體。在這個瑜伽受用之中她的愛也不能干擾行者的觀空,而且她也不能取得行者的精液。這豈非除貪的最佳途徑?

 

還有什麼東西是比性交更下賤或更充滿苦惱的呢?金剛乘確認這個事實而提供了許多佛果位之方便措施。每個人都要好好地注意這一點:正如當一個人病時必須聽從醫師的建議,由於我們都中了貪毒,上師的教示不只是必須聽從的,而是絕對必要遵循的。病人沒有醫師的指導就服用了一點點毒,這樣便可能致死。同樣地,沒有經過其他乘中適當的前行之修習,也不遵守自己上師的口傳,就試用這類修法,可能會在精神上致死——它會使人直接體會「地獄」的意義。然而一位有智慧的醫生所配給的毒藥卻可以治病,同樣的就是我們的上師所傳授的種種修法,他就是如此把可以治好我們的貪病的藥配給我們了。這便是佛,治療我們的種種問題的大醫師,的行徑。

 

d.要解開心輪的糾結,並除去其所有阻塞,瑜伽士必須先修金剛氣功。為修此法他需要有一位瑜伽母的幫助。

 

心輪有許多脈結圍繞著,並且其外層的脈結是因遍行氣而形成的(附錄一,第一部分,A5e)。遍行氣的樞紐在於密輪。由此輪此氣行及四肢。此氣之運行是經由氣脈,而每一陣氣浪都會加強心輪外圍所感受到的衝擊。因此,要打開心輪(之脈結),最先要鬆開最外層的脈結。雙運使密輪開張而放出遍行氣,因而衝擊心輪,鬆開其外層脈結,直到所有的脈結都開了。

 

e.所有的脈輪都必需以智氣開通,纔能使中脈暢通諸輪而無阻。隨著每一輪的開通,就有菩薩成佛的某一對應地位的成就。如果下門(密輪)開了,就是證達菩薩初地及二地,而第二輪(臍輪)的開通則對應著證達菩薩三地及四地。以下類推。

 

f.黃教主張法身光明只有在修金剛愛之際可能顯現,而不是像紅教所主張的說,在大圓滿中也會顯現。

 

後來陳先生對於這一點又補給了一個說明。他笑著說,「這可奇怪了:黃教說必需使用空行母纔能使法身光明顯現。但是在能如此修之前,他們正確地強調說,有許許多多的前行要先修妥。宗喀巴很強調這一點,但是我們也該注意到的是,由於他是比丘,所以他本身從未修過金剛愛。所以實際上黃教徒從未修過金剛愛;而另一方面,在紅教徒之中(一如上述,他們認可兩種方法)卻有許多壞的還了俗的喇嘛

。這些人假裝說他們的伴侶是來修此瑜伽的,而實際上他們只是利用這種教法來和俗人一樣地享有家室之樂。」

 

g.在女性生殖器之法壇上可以行所有的救渡眾生的事業。此壇有十分有力又有效的作用。為什麼?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是性空而且由陰陽的作用所組成。所有自性空的東西都依這些原則來作用:亞(父)與央(母)。

 

在佛教密宗裡:

 

亞代表男性、慈悲與方便;

 

央代表女性、智慧與空性。

 

做為這些理由的結語,陳先生再度警告所有可能想要修此等法者:

 

在此觀修中最根本的是樂與空之圓融,而有一個最必要的警告是必須切實遵循的:如果沒有觀空的成就,則行者必須不去修三灌的方法。

 

蓮花生大士曾說:「我的密法是很危險的;它是像在竹子裡面的蛇,只要行動起來,不是上升就是墮落。」此中無中間之路,行者修此法要麼成佛,要麼直墮地獄。

 

2.論金剛乘之戒律

 

「最近幾天的夜裡,」陳先生說,「我在夢中得到一些特別的指示。我的上師(大寶法王)噶瑪巴仁波切出現了;他的房間充滿花果,而其中有些是我供的。很清晰地他對我說:『你應當依你書中的解說來介紹密法戒律,而不是循通常在西藏的教法。』」(見陳氏英文小冊第45–47號。)

 

陳先生拿出一本好看的面精裝中文書,說,「這就是噶瑪巴仁波切所提及的拙作

。在書中收集並分類了所有在小乘、大乘以及金剛乘中有關貪慾與愛染的戒律。這個題材從未經西藏作者們論及。但是拙作之《曲肱齋文集》頗得有些中國人之好評

。他們描述說這是芬芳之作,因為在閱讀時他們聞到室內有甜美的香氣。並且,當我寫作此集時我也聞到濃濃的香。」陳先生邊翻此書邊說,「敬愛的文殊大菩薩出現在此書的扉頁上;此書也由韋馱保護——他的像片安置在書的末尾。」

 

「唉呀!在已有中譯的西藏無上瑜伽的書中,例如有些灌頂儀軌,我從未見到有提到密法十四(根本)戒的。這是奇怪的事,」陳先生說。「只有(顯教)大乘的戒律被強調了,而上師們叫其弟子眾要學習及遵循這些,卻不教示他們金剛乘的戒律,雖然這些是極為重要的。」

 

a.金剛乘十四(根本)戒。在我們禮敬的五大金剛嚇嚕噶中,有一尊叫「密集金剛」,而他的儀軌是目前中國人已知的無上瑜伽修法之一。但在此軌中小乘諸戒及大乘菩薩戒都提及了,唯獨金剛乘之十四戒卻隻字未提。在其他中文(密法)書中也是一樣——他們都對密戒保持緘默。即使在黃教的《密宗道次第廣論》內也不加以討論。經過一番努力我讀到了這些戒律的緣起,然後從我的黃教上師領到這些戒,視為特別教導。但當時我尚未領到第三灌頂,所以他只口傳戒條給我,而未傳授其中真正的意義。

 

「在中國,」瑜伽士說,「密宗的上師們大都無法領到無上瑜伽的灌頂,所以他們僅僅教示戒條,而對其蘊含則完全不加說明。我終於得到其中意義的解說,不是在領灌之際,而是由於噶瑪巴仁波切的殊恩。」

 

何以這些戒律既不載於宗喀巴的書中,也不在密法灌頂之際給予說明呢?這是因為這十四戒大都與空樂圓融有關;因為會需要提及金剛愛的細節,所以這些戒條就被保密了。

 

如果一位仁波切也是一位大學者,他也許就能給予其他的說明,然而實際上弟子們只被教以戒律的文字,而非其內含。比方說,第五條戒說,「你不應失去菩提心。」然而,這並不意謂著大乘中一般說的菩提心。這是第五條戒,而它有一個秘密的意義;正確的解釋是:「你不應釋放你的精液。」即使學者是飽學的,他們也很少會教示隱藏著的種種含義。

 

另舉一例,第九戒條說:「不可猜疑清淨法。」小乘的淨化與大乘的昇華早已經歷過了,那麼這條戒律意謂著什麼?貪慾的煩惱已經由小乘的修法淨化過了,在其間將異性視為極危險的(碰不得),而且將自己的身體分析成三十六不淨的部分(見第九章,E1ai)。接著是修成定中之身,然後再加以空性之昇華,所以已經不再是一般的肉身了。再來,行者(在大乘中已觀空)之肉身在密法的生起次第瑜伽中轉化(見第十三章,第一部分,D)而成就佛身(本尊身)。這個清淨身,中脈已開通,便是在行金剛愛時所用之身。在此灌頂中男性生殖器甚至不叫「男根」,而是稱為「杵」。瑜伽之修為因此並不像人類的性行為;另一個重要的差異在於修密法時精液是不漏的。

 

陳先生接著總結說:

 

經由小乘的觀修,我們來到大乘(之顯教),而將人體器官觀空。經過觀空,行者達到由五智與五大構成的杵。這個杵,和通常的男性器官然不同,纔能進入空行母的蓮宮,而在此時行者仍需保持定力。如果在行金剛愛時無法保持定力,則所有作為皆非此種觀修。

 

這些是何以此種修法是被稱為神聖且「清淨」的修持的一些理由。而這種修法,依照此戒律,我們不可猜疑。

 

b .八(粗)戒。這第二組的密戒在西藏也是不常論及的,並且也是由於同樣的理由,因為它們是與金剛愛有關。若犯這些戒比較不嚴重,不致於令人直接墮地獄;但是犯了前述的十四戒則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如果犯了這些,行者會墮金剛地獄,就很難有機會轉生善道了。)

 

表面上看來,這八戒似乎與我們的主題無關,但它們內在的意義是與三灌有關的。例如,其中之一說:「如果具信者問法,而你不回答或叫人不要問,那麼這是一種大罪。」在戒文中,似乎只是關於對佛法的提問,並且也沒有特別提及金剛愛之法。其實此中涉及的提問是指此類法的,但這一點被保密了。有時這被視為極為秘密的以致於有些做上師的人也不知道其中真正的意義。

 

c.行者何時可修此法,又何時不可修之。

 

「我很抱歉的是,」陳先生說,「我不很懂藏文,而許多藏人上師也不諳中文。當我與我的上師們討論這些問題時,傳語的是一位年輕的比丘,而且僅僅因為這個理由他們就不肯討論三灌。他回答說,『如果你能修雙運而完全不漏點,那麼你可以和任何女人修。』因此在西藏我和幾位金剛母共修,但在努力修雙運之後,過了一段日子我發現說並無道上的進展。」

 

「我就得到結論說,首先行者必需深入研習及修學所有其他乘及瑜伽之佛法。而後才有可能修這些方法而達到成果。」

 

「再者,只有在我已經試修過金剛愛,我才發現有十二種漏。所以我的上師的指示是很對的,但是不幸的是一開始我未及瞭解「漏」字有這麼多含義。在我的書內從很多來源收集了這個詞的所有十二個意義。就我所知,」陳先生說,「沒有任何其他地方將它們全部並列。」

 

最先四種漏與身有關。在人體中能量以這四種方式流失:經由輸精管射出精液,經由口腔呼氣,經由皮膚之毛孔排汗,以及經由尿道排尿。這些叫做「身四漏」。

 

心之四漏。在行金剛愛之際如果有人類愛情的心念升起,這便是第一種心之漏。不但愛念是漏,甚至微細的貪慾也是心之漏。如果心為無明所指使,這也是漏。最後,如果邪見染污了思想,這也是心的嚴重漏失。

 

行者如何能觀修成功到這四種(心之)漏不能發生?看來似乎幾近不可能!這意謂著行者必需先觀空達到證悟。如果沒有觀空的證量,那麼這四種漏,各別地,極易發生。有一篇白教的論述略及這些,而在這個題材上它是比《密宗道次第廣論》為優,然而我在修三灌之前卻未曾有幸先睹。

 

剩下還有四種漏,而這些與能量有關,因此是關於語。在密法的哲理中語總是與氣及內在的能量之複合有關。

 

陳先生現在描述五種身內的能量(氣)以及它們的四種漏:

 

上行氣:如果在修金剛愛時與空行母談愛,則上行氣漏失。交談不宜;金剛愛之全程應在緘默中進行。

 

下行氣:這與金剛愛行為之進及出有關。步調應緩,時淺時深,而不是像貪慾深重之凡夫那樣,一味急速深入。如果只修快拍深入,這便是下行氣之漏。

 

中住氣(住氣臍輪氣):此氣住於腹部。如果金剛愛之姿勢經常變動——有許多姿勢可修——則此氣即漏失。

 

遍行氣:在瑜伽愛之修法中有四個過程:樂受下降(降),保持精液(持),將精液提上(提),將精液散佈全身(散)。如果行者修此太久,而一再地如此反覆,則此遍行氣會漏失。行者應在整個過程中只觀空,而不需再重其中的部分過程。

 

「這四種語之漏是我的見解,」瑜伽士說,「並且雖然沒有古德的著作可資依據,它們仍然是很合理的。」

 

這就介紹完十二種漏了,可是還有一種氣。第五種能量在金剛愛中並不會漏失;否則,行者就會死了,因為這是命氣本身。如果它易於漏失,則人們就易死,但是對大多數人而言,死不是那麼容易的。

 

「自從我在西藏有那些經歷,我就不敢修金剛愛了,有兩個原因:首先,我恐怕還是會漏;再者,我沒有遇到空行母。我觀空尚未完全證達;我嘗試了,但證量尚未完全圓滿,」瑜伽士說。他接著說:「心之漏是很微細的,而我尚未能完全掌控全程而免於有貪慾升起。因為這是很容易因之而墮落的,我不應並且不修這些方法。想起來,真是的!當我以前實修之時,我只知道十二種漏中的一種而已。」

 

d.戒律的分類

 

「在這兒我列出了所有種種的戒律,」陳先生拿起他的書來說。

 

有八條小乘的戒律,十四條大乘(顯教)的戒律。在密法裡也有十四條,再加上八條。我們又加上十二種漏,五方佛戒及五方空行母戒——都加起來就更多了。最後還有四性戒是就禪宗之法身而言,也在大手印教授中有被提及。(參閱陳氏英文小冊第47號。)在此書內一共有七十條戒律由佛法諸乘中拮取而來。

 

「我將它們依乘分類,然後對每一戒條皆加以四項說明。」陳先生將他的書展示給聽者與筆者。在第一行裡寫著戒律的原文。第二行,他說,則記載實際上有怎樣修的。再來則是戒律的真正意含——「我們只挑這一行中少數幾個來舉例說明,」瑜伽士說。「第四行則明示第一行之戒條是如何被犯。」

 

這樣一來,不同佛乘中種種行為的對比就可以清晰地顯示了。他們之間並沒有真正的矛盾,因為所有的戒律都強調正行,但在不同層次上這個的意義就差異了。

 

例如,小乘有一戒說:「即使是在家的人,也不可以在不對的時間和場合行淫。」在密乘中一位瑜伽士的所有行止都是在觀修中,他或她不分晝夜都沒有離開觀修,在行止中精進修行。因此,對於修金剛愛的瑜伽士而言,沒有不對的地方或時間。依照密宗的八戒,瑜伽男女聚集薈供修法時應和睦相處,不可起紛爭。這種聚會是在寺院內舉行的,而依小乘戒律那就是(行淫之)「非處」(不對的地方)。在密乘而言,則是十分合宜的——只要雙運是依正確的瑜伽修法而行的。看來似乎有矛盾而實際上則無;這只是行為之相對性的一個例子:在一乘中的善戒在另一乘中卻可能是相反的。

 

現在我們應當更詳細地探討這些戒律在觀修上的真正意義——因為這是我們的主題。如果行者對此清淨之法無有疑慮,那麼,一如我們已解說的,他就應該精勤地修習之。然而,這是不能算是複述太多次的是,行者的行止必需配合觀空,並且將所有的樂受都完全與空性合一。正確的法行,並非貪慾的行為,在任何時候皆可行。行者因此可以在神聖的密法祭壇內行金剛愛。

 

這個戒律會被違犯,如果行者以凡人的方式做愛,缺乏了空性中的純潔與善巧。如果不能全程維持佛慢(本尊觀),也犯了戒。即使時間與地點都是吉祥的,但是心行皆未經(空性之)淨化而且貪慾控制了修為,那麼也還是犯了戒。

 

再舉一個例子,這次是大乘的戒律。在菩薩戒中有云:「怨親平等。」但是在修三灌的瑜伽士當然會愛他的友人們(空行母眾)。那麼,他又如何能不犯這條大乘的戒律呢?在瑜伽士的觀修中愛與空已經圓融,因此已非一般人間之愛情。他的愛既不自私又非凡情,故無犯於此戒。另一方面,試修金剛愛的普通人缺乏必不可少的空性證量基礎。他們未嘗試修「三輪體空」(見第十章,第一部分,D3b):它們在此之應用即是徹底了悟瑜伽士之空,空行母之空,以及金剛愛全程之空。由於他們尚未了悟此三層面之空性,他們被稱為「凡夫」。因為他們是凡夫,他們仍然充滿了貪慾。因為他們依舊充滿貪慾,他們對伴侶的私情構成了犯此戒。

 

在我的書中有關此題的每一戒律都如斯討論了。在看過表面上的矛盾似乎存在於金剛乘的精神與下二乘戒條之文字的例子之後,我們現在來檢討一個兩條密法戒律似乎觸的例子。

 

第十三條說:「如果上師指示修三灌時弟子不遵照而行,則犯此戒。」

 

然而此戒似乎與十四戒中的第五戒觸:「如果失去菩提心,則犯此戒。」

 

如果有人依上師的教示修,但是未能防止射精——那麼第五條就犯了。當此觀修正確地修習時,射精不會發生的,但是如果精液漏出了,行者不應去向上師說,「這是很不好的修法!」行者應向上師這麼說:「首先請准許我將加行都修好,然後等這些基礎穩固了,我就會修之。請等等!我在條件具足後,會努力修之以達證德。」這樣一來,則兩條戒律都不會觸犯了;實際上,兩者都可完善地遵循的。

 

在大手印教授中有一組戒律,這是並不廣為人知的「四性戒」:

第一.無實。行者不應將真理執得太緊——這對應於空性之證悟,無有實體。

第二.廣大。心量應保持廣大如法身。

第三.獨一。這是法身之本性。

第四.任運。總是自然自在,離於功用。

 

沒有法身的證量是很難維持此四戒的。在大手印中它們是這樣解說的,但是它們與金剛愛的對應則是從未被提及的。

 

e.金剛愛之行徑。這些段落與上述的大手印四戒相對應。

 

第一,如果在行金剛愛時精液漏失,應觀彼之無實。如果雙運生大樂,應觀此樂為無實。

 

「這一節內的觀修都屬三灌,但這一過程則屬四灌,我們以下會說明。觀修者何以能被期待會守此戒呢?在觀空之中保持精液不漏會進入四灌的修法;如果漏失了,那麼這一條戒也不算犯了,只是沒修好而已。」

 

第二,將精液持於生殖器內。要做到這樣,行者應觀天空之廣闊。若能如此,行者就不會由生殖器放出精液。這樣的情況下此觀會使精液化解。

 

第三,將精液提升,圓融空與樂。這樣無有對立的境界滿足了大手印第三戒中「獨一」的意義。

 

第四,將精液散佈全身;這必需自然而不做作地做到才不會犯了第四戒。

 

「我只從不同種類的戒律中挑了一些來說明,因為」陳先生邊翻他書中的許多頁邊說,「在此無有篇幅可容下全部。」他謙虛地說,「我將它們集在一處,並且誠心地要遵循它們,但我帶淚懺悔說,在大部分人的修為中這些戒律是經常被觸犯的。」

 

「在西藏,如我們上述,關於觀修的書籍並不論及密法十四戒。昨晚夢中有一位護法神明來問我,「十四戒是那些?」如果連密宗的護法都不知道這些,那麼在只有少數關於密法的書籍已印行的西方世界,無知的危險會有大。在這些書中,密法的經文,例如有名的句子說任何女人,不論是母親、姐妹或女兒,都可用為空行母,也有時被引用。在不瞭解這樣的語句是在什麼情況下說的或含有怎樣的密義的情況下,這種文物可以給正法帶來極大的危害。因此在論及金剛乘的這一節,我們從一開始就極為強調上師與弟子的關係之重要,以及被(一般人所)忽略了的金剛乘戒律。」

 

「然而,我們再說一遍,如果有人由他的上師領到三灌,並且已修妥了其他諸乘及諸瑜伽的佛法,那麼他就不會遭遇危險了。」

 

「但是,」瑜伽士十分嚴肅地警告說,「如果有人缺乏必備的灌頂及前行就行金剛愛,那麼他就會直墮地獄!」

 

三灌有許多實修的方法,但在此我們只介紹主要的原則,也就是四喜與四空(智)之圓融。實修的方法必需由上師親傳。

 

3.金剛乘內之四空

 

空性之意含在大乘中與在金剛乘中是相當不同的,雖然在《西藏瑜伽與密法》中它們被編輯者列為似乎是差不多的。它們的差異正如小乘及大乘中空性的觀念之差異。伊凡文思記述說(第206頁)金剛乘之空性第三階段(全體空)〔林註:全體空應為第四空〕與大乘十八空中之第十三空(諸法空)〔林註:諸法空在十八空中為第十四空〕是相等的。我們不應為它們的名字所混淆,誤以為名字類似,則所指之實際即相同。他的認同是不正確的,因為大乘的空性,一如上述,是偏重心理方面的,而缺乏對物質方面的重視。另一方面,密法的四空則與五毒的粗重煩惱及物質五大有關。

 

大乘(顯教)的觀空是在靜坐中的修心;金剛乘之觀空可以在行金剛愛之際修習,正當生理所激起之高潮。就在精液滋生之際必須證達及保持這四空。

 

總結起來,瑜伽士說:

 

在三乘中空性是同樣的,但小乘的理論保有了小粒子的觀念,而大乘則專注於以心觀修之。這些與密乘在行為中觀修,且圓融心性與物質,又如何比較呢!

 

4.〈常憶念頌〉選句

 

應有些友人之提請我作了此頌。有一位我們認識的人閉關百日未見成效,他灰心了就出關。有人請我造此長頌來給他忠告。此作在香港印行後,有很多人讀到了,包括我這位友人。他對全文之內含很讚賞,然而在此我們只有篇幅略引幾句。

 

陳先生接著就英譯此詩,夾雜著他的說明,這些說明在此就以括弧隔開。

 

「密戒似在犯上守」

 

(在小乘裡戒律是用以防止作惡;在大乘中則隱於空性中;但在金剛乘中行者則在犯戒之緣持戒。這是很困難的,並且只在已在另二乘中持戒清淨之後才做得到。)

 

「密定似在活中死」

 

(一般習定,定愈深則瑜伽士的境界就愈像死亡。但在金剛乘中定是像最活躍的生命,因為行者由此最高的定中得救渡之作用。在論及因位諸乘的那些章的結尾段落中我對瑜伽士的修法總是給予指導。然而,在最高密法這兒我則不這麼做,因為行者至此已是經常在觀修之中,不論何時何地。不管在哪兒都就是在壇城中;不論說的是什麼,那都是密咒。至於心上,則總是懷著菩提心。不論夢中、睡時、工作或運動,觀修都必須保持著。因此不用給一個行程表,因為這是果位的觀修。)

 

「密慧似以果為因」

 

(在此行者以究竟真理之智為工具,並由之而達成有些救渡之功用。密法之方便乃屬佛之果位。它與大乘極為不同,因為在大乘中一切之究竟似乎只是空性。在密法中則心性與物質皆調合成為救渡的因緣。)

 

這句頌詞的結尾是:

 

「稍錯便墮常憶念」。

 

5.結語

 

如果行者已經修習前面諸乘的觀修,並且獲得成就,則進修三灌並無危險。在此我們已大略列出其間之種種原則;至於實修的細節則必需由行者之親教師處領得。

 

B.四灌之觀修

 

這兒有兩節,頭一節介紹主要的觀修,而第二節則介紹其支分之種種修法。

 

1.主要的修法叫做:「幻化身與法身光明無二之觀修」。

修三灌成就時中脈及心輪皆已開通,一如上述。在心輪內由心與智氣之圓融而形成智慧身。這叫做「幻化身」而是成就報身的根源。

 

在修三灌時依空行母之助使瑜伽士修成此幻化身。此身當然不是肉身,而是,顧名思義,一種如幻的身形,能無限地放大或縮小。在此觀修中此幻化身必須證入與法身光明無二。

 

一位已得成就的上師會辨認在修三灌的弟子是否見到此聖潔光明,並說明得此經驗之意義。這就是真理之真實法身之灌頂。

 

至於此灌之儀式,就是在行金剛愛時,法身光明由杵蓮(男女生殖器)交合處發出。在這一刻應加以觀察及說明。如果修三灌尚未得成就,則法身灌頂之經驗,見證了此聖光,即無從生起。

 

然而,如果這是唯一的途徑,則比丘眾即無以領四灌,因為他們不能用實體明妃。對他們來說別有一途:一位已經修妥初灌及二灌的修法,並且證達空性的比丘,可以跳過三灌之使用空行母的修法,而直接觀修法身光明。這種見解是被紅教、花教及白教所認可的,即使黃教主張說一定要先修三灌才能領四灌。我們需要有一章來專門論及四灌之大手印特別修法。

 

這樣就結束了對無上瑜伽部密法中所有四灌的主要修法之陳述。現在我們補充一些支分修法的介紹。

 

2.支分的觀修

 

我們確實感謝伊凡文思的很有價值的書籍,以及其內所敘述之六種觀修——雖然我們只提及其中之一。現在我們要從其餘選出一些,而讀者們會看出為何這些被選出。

 

a.夢。在入睡之前,行者應修觀空(見第十章,第一部分,D)。由此修法聖潔的(法身)光明會顯現,在一種既無念也無夢擾的境界中;一種完全寂靜的空性體驗。

 

接著行者應試行作夢,並且得夢之際,必須在夢中能確認這是夢境(「夢中知夢」)。接著行者應嘗試在夢中任意轉換夢境,而最後則是在夢中飛往淨域(佛土)。我們為何先提及夢觀?在睡前我們已先修習了空性之六如,而其中最一項,則為如夢(見第十章,第一部分,D2a)。以此修為基礎,在得夢之際行者能學會確認彼等為夢。

 

除了觀空的修法之外,還有一些密法的方便。觀喉輪中有一紅「阿」字。種字之紅色使血液大量流至此區,引致強烈的脈動而刺激了氣脈,後者便很容易振動起來。「阿」字,如前所述表空性。再者,可以(指)壓氣管左右兩側的動脈,以致於連連得夢。

 

讀者們可以進一步參考伊凡文思之《西藏瑜伽與密法》內關於此法之記述,見該書內之第三書之第三章。

 

b.中陰(拔多)。這有三階段對光的修法:白、紅及黑。

 

整個修法在紅教的一本書《中陰成就法》中詳細說明了。(此書亦經伊凡文思編成《西藏之死籍》。)活著的時候應讀此書以便熟悉其內容。只要將我們已經講過的主要修法都修好了,就沒有必要再去特別修習其中的壇城(觀),等等。然後,到臨終之時,行者應已準備穩妥,並在逐漸死去時請一位具德的喇嘛大聲誦讀此書以為助緣,提示以免忘失,則行者必然會達到解脫。

 

c.頗瓦(遷識)。如果中脈已開,並且修紅白菩提已得成就,那麼就可以修此法。觀想五大與五智之精華皆聚集於心輪內之一點。然後呼「嘻」。這會使此點上昇,穿越頭頂之佛穴,而進入頂上觀成之智慧佛身內。這一穴應與梵穴仔細分辨清楚。梵穴是印度教密宗所使用的,其位置是在頭頂離髮際四指寬處,並且該處通常會有橫的微凹。它是兩片頂骨交會之處。

 

陳先生拿起他的銀襯裡顱器來為我們指出這些部位。

 

佛穴則要再向後四指寬,並且在一般人頭上該處有一個圓形的小凹。如果八識由梵穴出去,則可以升天;但是它如果經由佛穴離去,則得完全解脫。

 

在另一個場合陳先生說了一個有關修習此法的故事。他說,「我在中國時曾任學院的傳統中文教授,並因此不在家中與妻同居。後來我接到上師的召喚去新成立的中國佛教學院教書。因為這一來也是要離家去另一個地方,所以我就想說我應當先回家陪妻子一陣子。只剩七天學院就要開學了,因此我想要儘量利用我們在一起的時光。」

 

「當時我已修頗瓦並得成就,但我內人尚未修習此法。我們認為說如果她能修頗瓦有成就好了,因為這樣一來,當我不在家時如果我們的父母辭世,她就可以(修此法)助他們往生善道。」

 

「因此,她就開始在我家的一個房間內閉關修法。在此期間內人未曾談及或從事家務。實際上她只在我們上床就睡時開口,並且只談及她正在修的法。」

 

「在她關房內的供桌上我們陳設了一個曼達盤,做為修此法之供養。因為我們沒有真的珠寶,所以供的是仿造的寶石。到了第四天,當她呼「嘻」時,其中一粒寶石跳起來,高約一尺,然後再掉回原位。當晚她告訴我這個經歷。我說,『好,好!這是即將得到成就的兆頭。』」

 

「第二天當她再呼「嘻」時,她覺得頂骨上頭有些疼。當她給我看痛處時,我看到佛穴周遭腫起來了,並且還出了一點血。知道她修得多勤,並且看到這些跡象,我知道說在五天內她已經修此遷識之法而達到相當純熟的地步了。」

 

「接著的時間她就修長壽法,因為這是通常在「開頂」之後要做的預防早夭的措施。除非這樣先修好,瑜伽士可能在以佛位方便利益很多眾生之前就先往生了。」

 

「後來,當我在西藏時,內人就以修此法助我父母往生善道。雖然當時我遠在千里之外,我的老母親宣說,她很清晰地看到我就在身旁,而不信說我並不在場。這樣子,她安詳專注地念著觀音心咒而往生了,而內人則在旁修頗瓦助其遷識。」

 

有些書上說只要有三種跡象,就可以斷定是修頗瓦成就了。這些跡象是:佛穴一帶腫起,此處頂骨開縫,可以插入一根吉祥草,以及此處出一點血。然而,我並不同意這種說法,因為這些只是外相,而我們當然應該依據內在的證德來判斷。至於後者,有四個條件:

 

第一,頂上所觀之佛必需圓滿顯現。

 

第二,中脈需要已經開通了;否則就沒有途徑可以出佛穴。只有經過一條暢通無阻的中脈纔能使離體之識之相續證入法身而達到淨土。

 

第三,呼「嘻」之際,必需是藉集聚智氣之力。賴此智氣之力所發出的聲音,才能遷識到淨土。如果這只是一般說話的呼叫,而與智氣無關,則不產生遷識淨域的效果。

 

第四,要送出去的五智五大都必需凝聚在心(輪)中的(命)明點。當它們如此凝聚之後,就會經歷死亡(的過程),或覺得就要死去了。

 

「我曾有過這樣的經驗,」陳先生告訴我們。「我有快要死去的感覺,而我立即專注於(十指之指尖上以便將這些凝聚的力量分散開,結果我就又復甦了。」

「我寫了一篇長論,詳述頗瓦法之外三相以及此內四相之緣由。此篇也已經在香港印行。讀了以後,那些原先以為他們已有外三相之成就就萬無一失的人們,現在就知道不能愚昧地只依賴那些外相。雖然很多書都沒有提及這四點,但這些並非我的創見,而是如理如法的。」

 

最後,在六(成就)法中,我們已述及兩種。我們為何不再述及光明與幻身?在外層上,幻身是包括在初灌的生起次第瑜伽內,而在內層裡,它是心(輪)內之智慧佛(身),在二灌及三灌中已修。至於光明之修習,在其餘五法中皆已涉及。因此我們不需再多談此二法。

 

還需要稍加討論的是,指出小乘之四種煩惱之觀修在金剛乘中發展成麼樣子:

 

在三灌中——發展成大貪(金剛愛)。

在睡眠瑜伽中——發展成大癡(睡眠近乎愚癡)。

忿怒尊——發展成大嗔。

初灌之生起次第瑜伽中——發展成大慢(佛慢)。

 

剩下的是什麼?大疑;這我們要在談禪那一章中論及。

 

在西藏密法中,如此一來,我們就看出與小乘的頭四種毒的對應。在禪中(以及大手印中,這是與禪相等的),我們將會論及,也有與大疑相對應的。讀者們應參閱我們的表格(見第九章內那一個,以及第十章,第部分內那兩個)。

 

「講完了!」陳先生說。

 

有些讀者也許會在這些難以企及的證量巔峰感到相當暈眩。為了將我們帶回(平凡的)世間,在我們結束之前尊者講了兩個逸聞;這些逸聞雖然涉及我們最嚴肅的題目,卻依然引得我們都笑了。他說,「陳先生,你知道嗎,一位紅教的友人有一次告訴我說,他曾在拉薩領過一個灌頂,而這是如此高的灌頂,據說會令人立即證覺。但是,可惜的是,領灌之後他依舊還是未開悟!」

 

「還有,有人說,有些紅教的灌頂是如此地高妙,以致於行者雖然本身未曾修習之,卻也可以將之傳授給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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