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应

林钰堂


观世音菩萨救渡众生的德行以「三十二应」而着称。所谓「三十二应」就是视众生的机缘,而化现种种适当的形相,以便给予正确的教导与帮助。依照佛教传统的分类,从佛、辟支佛、声闻、天神、佛教的修行者、世间各种身份的人,到护法神鬼等,有三十二(或三十三)类。观世音菩萨能以这三十二类的形相出现,教化众生。本文拟就「三十二应」之原理、证德及其蕴含加以阐述,以资吾人修行佛法之仿效与砥砺。


一、根本原理

佛法教示:一切皆无个别绝对独立之存在,而是互为因缘,相依共成之现象。换言之,一切是无限的一体。若不明此理,而只执一部分为「我」,则产生对立,窒碍难行。更因谋求自利的行为而造成种种业障,以致长期陷于烦恼之中,生生世世不断地在六道中流转,饱受生死之苦。

若能明白本来确实「无我」之理,则有可能恢复与一切融通,本来是无限的一体的境界。在此境界并无时空之任何界限,因此可能瞭解过去及未来的事情,也可以对任何时空的任何众生加以援助。因为与一切皆同体,所以没有任何世间的考虑,而自然地只有完整、彻底的关怀。又因为彻见世间痛苦的因缘,所以种种作为的终极目标都在于究竟解脱众苦,帮助有情了悟及证入「无我」,使他们恢复与一切本来一体之境界。


二、证德自在

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二应,即是在圆证本来无限的一体之后,自然兴起无限的同体大慈大悲,而以超越任何限制的自在证德,针对每一众生的情况来示现恰当的形相,以便引导彼等逐步迈向究竟解脱。

三十二(或三十三)类有情只是传统佛法的大略区分,其真正意含则是任何种类的有情。因此我们应当瞭解「三十二应」是说观世音菩萨能示现为任何形相的有情,以进行恰切的救渡工作。「三十二应」也说明了,没有任何形相的有情是在观世音菩萨的无限关怀之外的。

从一切是无限的一体而言,则有情、无情之分亦非本来的情况。因此,「三十二应」应该是包括了示现无情的形相,诸如「山林川原,河池泉井」等等。这一点在《地藏经》中有释迦牟尼佛的开示可资佐证。

更有进者,既然是本来无有界限,则菩萨之示现亦不限于新创,而可以就现成既有之有情或无情产生作用。例如,密法之上师不一定已经成证,但只要领得传承,菩提心确实,又行持无亏,即可能经过灌顶的仪式,将佛、菩萨的加持传给弟子众。又如〈普门品〉中所示:「若为大水所漂,称其名号,即得浅处」。可见众生遇到危难时,一心称念「观世音菩萨」,即能蒙佑。菩萨的加被可使漂流的际遇改变。因此可知,佛、菩萨证入彻底无我之后,所具备的无限能力是可以为众生消业障、解困厄,助有情增福慧、致证悟的。

总而言之,证入无限的一体之后,菩萨应机示现有完全自在的能力,而不受任何类形的限制。

在佛书中常以「一音圆演,随类得解」来描述佛陀说法之神妙及圆满。其意义是说,佛陀所说的教示,闻者各随其程度而得某种教益。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二应,依理推演,应该也有同样的情况。亦即菩萨的任何示现,各类有情会分别认为是此或彼。而菩萨的种种教化措施,各类有情亦分别得某种教益。


三、修持楷模

三十二应所显示的,不只是菩萨观机应化的智慧与能力,更是菩萨体贴众生的无尽慈悲。随着种种众生的程度、习性与需要,而一一配合,给予教导及帮助。更何况许多众生习染深重,不但救脱不易,往往很快退转迷失,以致劳烦菩萨多生多世屡屡劝化。吾人应当如此思维,方能渐渐体会菩萨慈悲之无限深广,及其智慧神通之不可思议。

行者欲效法观世音菩萨之「三十二应」,即应在修习一切佛法时皆存心普及十方三世一切有情。发心是为一切众生求究竟解脱。念诵、礼拜、习定、观想等等修法皆想是一切众生同时在修。回向功德又必定首先回向一切有情之究竟证悟。如此,则于一切修法中皆已效法「三十二应」,并圆具其精神矣!

行者应特别注意,一切众生是指十方三世之一切众生。如此方能渐渐超越时空界限之成见,而恢复本来无有时空区隔之一体。


四、行愿砥砺

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应了解所接触之种种众生都可视为菩萨「三十二应」之示现,而其作为,不论自身对之好恶如何,也都可视为菩萨教示「无我」、「无执」之方便,从而练习柔和、忍耐、随顺、宽容,以达离于烦恼之解脱。

行者效法「三十二应」,应当放弃自己的成见以及私心的考量,而以如何随顺众生的根器以便达到救渡彼等之究竟目的作为行止的指针。因此,行者应当保持谦虚、服务的纯洁心态。

至于行者在日常生活中对其他众生的回应,则应思效法「三十二应」的精神,而采取恰如其份的举止。这不同于出乎自利考量的世间多种角色的扮演,而是基于如何才能恰切地给予解脱道上的引导的考虑,而选择适当的举止与谈吐。

对于其他宗教或世间学说,也可一本此理,加以宽容,加以引用,使之成为引导至究竟解脱的过渡性方便措施。总之,真正通达「三十二应」之理,则能活用一切于恰当之机缘。

菩萨示现三十二应,其目的在谋众生的究竟解脱。吾人弘法固然可以种种方便与众结缘,但也要时常反省此等作为是否真正有助究竟解脱。否则,以效法「三十二应」为标榜,与众溷同,杂染世法,长久沉溺于污染与烦恼圈内,即沦为甚可悲悯之自欺欺人矣!

小跋

谨以此作略答观世音菩萨示现白衣观音,并赐加持,以助弟子遵行观音火供仪轨之恩。


                     二○○二年四月九日
                     养和斋   于加州


感应附志

昨夜完成〈三十二应〉一文。今晨梦中所见,分两部分记述:

一、我探身入一圆桌下,将一大瓶内之一卷金箔搜出。一等我恢复直立,即有一位名为「济霖」者,将直立之我身由脚部抱起,举置于该圆桌上。桌之中心有一大瓶,我将该卷金箔放入瓶内。

私揣如下:一卷金箔表示此文属金法。由圆桌下之瓶中搜出,表示由法界隐密之法藏中汲取。蒙普济群生之菩萨抬举,而得以安置于法界明显一面之中心法藏内。

二、接着在梦中见一人,戴着一顶象征船长身份之大帽,监督一船卸下最后一大捆货。随即走到另一船之船尾后,向船首望去,看清是垂直一线,他便上船,换上新的船长大帽,并以新的语言向船员宣称接掌。

私揣如下:菩萨辛勤服务,一事甫毕,立即选取正直之法船,而以新的职务及适应船员的新语言,领导安渡怒海的航程。这正符合「三十二应」的主旨。

谨此实录,并加解说,以铭菩萨不断教导之慈恩。                     


                     二○○二年四月十日
                     养和斋   于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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